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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与你星空与深海

建院学趴,糕总 @杂煮虎猫糕 的单,一定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本着学术精神(你他妈)慢慢改吧,比起OOC更大的问题一定是不科学!不要在意年龄,统统滴年操


雷狮坐在巴士上,接连拒绝一二三个人打UNO狼人的邀请,将全副心思都花在诅咒和抨击集体制上——他以为自己可以在大学时代摆脱集体制的阴云,但是他错得彻底:班导师笑眯眯地报一份分组名单,名单里果然有小团体里另外两个人,问题出在第三个人,也就是组长身上。现在组长坐在他后面一排,他都能感受到这讨厌鬼的视线,透过那副啤酒瓶底的眼镜,牢牢盯着自己。

见鬼。他和安迷修被分在了一组。上车前那个金发的小矮子看了自己一眼,眼里是幸灾乐祸,雷狮便知道,嘉德罗斯准为这个结果出了一份力,尽管比重不得而知。前排的女生递给他一份行程表,让他往下传,雷狮取过一份,硬着头皮把剩下的一叠交到安迷修手上。讨厌鬼接过他手里的行程表,推了推镜框,语气严肃地宣判道:“我还没原谅你,雷狮。”旁边坐着的女孩儿咯咯笑起来,感受到雷狮视线时马上转头继续扔出一张牌——雷狮自然懂安迷修在说什么,可是凯莉,就算懂也会装不懂,并且把事情按照她的思维模式重新拆解、拼合;班里的情报屋就是有这个本事,所有的细节都是对的,不添油加醋不删削一字,最后由她而出的八卦可谓灾难。他对安迷修哼了一声,缩在椅子上用耳机堵住耳朵,看着窗外的田野树林此起彼伏,电线杆和路灯一座一座飞快划过。

事情要追溯到一个星期以前。有一位兄弟,第一次缺席设计方案课,而他没有递假条。年迈的教授盯着唯一空着的那个座位,眼睛阴云密布,挨个问过去,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上来,这位仁兄所在何处。他咳嗽半晌,把每个人的方案都骂了一通,最后宣布,他们要在三天内重新交一份别墅设计作业,包括工具墨线图和一个1:100的模型。一个女生小心翼翼恳求,说她和她的同学一天只睡4个小时,教授沉痛地告诉她,自己一天只睡3个小时,“年轻人嘛,总是要更拼一点的”。雷狮把文件统统扔到垃圾桶里,忍住去天台大吼的冲动,买了两瓶罐装咖啡,犹豫是呆在寝室还是去学院的公用教室。帕洛斯从网上买了一份现成的设计,十二点半时挥手走人。佩利捏着胶水软管的手终于松开来,眼睛一闭头一晃,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凌晨三点差五分的时候雷狮眼睛都要瞎了,无论他怎么粘就是没办法把门准确粘到门框上。他觉得自己做了份垃圾,更绝望的是他不得不把这份垃圾做完,否则教授只会命令他们做更多的垃圾,他们便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五点的时候佩利迷迷糊糊从桌子上撑起来。雷狮已经怀疑完人生,能诅咒的人也都诅咒完了,他将U胶塞到佩利手上,告诉他说,现在他们要去找乐子。


“我真是不明白,”雷狮既是询问也是抱怨,“你怎么能把安迷修的模型和嘉德罗斯的弄错?那个小矮子不是总喜欢在模型上画星星吗?”

佩利无辜地挠挠鼻子:“我当时困得要命……去一楼的时候碰见雷德,我也怕弄错,顺便问了他一下,他指给我的就是……呃,老大,这小子玩儿我们!”

帕洛斯咔擦咔擦嚼着薯片,含混不清道:“唔,魅(佩)利,是‘我’,不是我问(们)。”

雷狮抢过他手里的薯片,发现竟是上好佳,一把扔了回去,没好气道:“反正都一样,现在那家伙和我们分在一组,我们算是全完了。”


他们的考察地点,是以竹海闻名的山脉。这会儿已经是六月,夏季的开头,知了在树上委屈吵嚷,阳光火辣辣地晒,所有东西的影子拖成黑而浓郁的一道。雷狮走几步,额头上滚出汗来,护额绑着的地方尤其难受。他扛着画板,拎着行囊,蜗牛一样跟在所有人最后。系里安排的住处是一座四合院,在小镇西南的位置,辅导员笑着告诉他们,这院子可有百年以上的历史,“清风杨柳芊,院庭四合间。房脊琉璃苫,天井座中间”,吟诗就差作赋,在太阳底下滔滔不绝说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凯莉捧心而颦其里,作出病恹恹的样子,他才关上话匣,于是所有人作鸟兽散。房间和他们的宿舍区别不大,只是桌上落满灰尘,床杆上结了蛛网,许久没有住客的样子。雷狮取出蚊帐,正找着尖角,看见两个跟班眼巴巴望着自己——床是上下铺,一人一张,他们三个人盯着床铺,面面相觑一阵,安迷修只是皱眉在一旁扫地;雷狮实在无法想象三个人挤一张床安迷修在一边看的景象,受不了将手里的蚊帐塞到佩利怀里,蹲到边上拧抹布,开始擦拭桌子。

第二天起来以后,只有佩利没有黑眼圈。其他三个人精神萎靡,在蚊子嗡嗡和响亮鼾声里熬了一夜。

吃毕早饭,辅导员和镇长秘书带着一干学生熟悉地情。小镇坐落在山脚下,背后便是连绵竹海,苍翠茂密,男生们秘而不宣,心里想的都是晚上去探险,探到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走一遭回来有东西可向姑娘们显摆,趁此机会结下良缘,岂不美哉?雷狮也免不了被秘书讲的空庙古观山洞所吸引。他喜欢冒险,无论如何抵抗不了这个,便是成了年还想着爬树摸蛋钓鱼,至于良缘——哼,随它去吧,作业面前,任何良缘都是虚的。

晚上的时候雷狮佩利帕洛斯想溜出房间。佩利下床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热水瓶,三个人心脏吊到嗓子眼——黑暗里,第四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是宵禁时间了。上午不是说过吗,现在不能出去,很危险。”

不知道是佩利还是帕洛斯打开手电筒,一束苍白的光打在组长同学的脸上,映得他神情冰冷。他眼睛眨也不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雷狮打了个冷噤,觉得简直有病,一把抢过手电筒摁了开关,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三个人默默爬回床上。雷狮和衣躺着,听到鼾声奏起,重新下床,蹑手蹑脚走到门边,解下门闩,咔嗒一声轻响后他便成功站在门外,要开始他的夜行活动了。他在心里大呼万岁,愈发觉得一个人的选择英明无比,放松身体,将手电抛上抛下,溜出院子。他在田间小径里肆意奔跑,踩着融融月光,跨过小溪,来到竹海起始之地。竹是毛竹,生得一丈有余,密密连成一片静谧的海洋,夜晚里只听得蟋蟀口瞿、口瞿的啼声,间或一只鸟翅膀扑腾,深入林中去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一个人进山;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迷路事小,失足事大,他在溪里拣了几块鹅卵石,准备回去——走之前他忽然决定一件事,他要继续那个没有成功的,乐子——雷狮竖起手电筒,在夜里亮起一束光,看着灯光里集聚起小小蚊蚋,眼疾手快抓住一只又一只,往空的矿泉水瓶里塞。他自己也被蚊子叮得跳脚,忍着一身痒收集一瓶蚊子,心满意足往四合院赶去。好巧不巧,安迷修这家伙也带了蚊帐。蚊帐这东西罢,好坏参半,把蚊子挡在外便是功臣一名,而一旦帐内出了叛徒,后果不堪设想。雷狮推开门,站在黑暗里,按着鼾声节奏踱到安迷修床边,轻轻揭开蚊帐一角,就着帐子拧开瓶盖,将瓶子整个儿送了进去。


辅导员背着手,在两个人身边走十几个来回;最后他沉痛地说:“可能你们不知道,但我已经带过三次外出考察,有各种各样的法子,判断出一个学生是不是半夜里溜出去过,你们想象不到而已——”

“雷狮,安迷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在蚊子窝里滚了一遍吗?”

安迷修颤抖着扶了扶镜框,“王导,我——”

导员看他的眼神失望透顶:“别说了。雷狮也就算了,安迷修,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雷狮忍无可忍道:“什么叫‘我也算就算了’!?”

导员站在他们面前,宛如一尊罗汉:“意思就是,身为建筑系的学生,你们两个要去镇上,在大伙儿之前给他们画一份测绘图做示范。来,早饭在那边,一人三个馒头,拿在路上吃。”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辅导员指定的那间寺庙。庙宇不知年岁,空空如也,指的是人;宝殿前一只高高铜炉,日晒雨淋里结出豆绿锈迹,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苔痕。炉内当然没有烛火,善男信女早不见踪影,只听到呱呱的鸟叫,一两声也就没了。两个人幸运地在墙角的位置找到一架梯子,方便不少,可供他们爬上去轮流观察屋檐细节。安迷修对这类古建筑最是感兴趣,占着梯子就是不下来,醉心于斗拱结构。他耳缘夹一支铅笔,手上握着两支,刷刷画着图;雷狮站在底下,等得脖子都酸了,只能拿出手机放大镜头,拍一组照片,打开速写本随便摹几笔,涂得心不在焉,最后索性画起不远处持国天王的素描。他正津津有味勾勒天王手里的琵琶,被突然放到他背上的手吓了一大跳,恶狠狠回头,看到安迷修眼镜底下森绿的眸子。他躲开他的手,正在脑袋里搜刮刻薄的句子,一瓶矿泉水递到他面前。雷狮脑袋熄了火,嘴巴干燥起来,抢了瓶子咕嘟咕嘟喝下大半,一抹嘴发现安迷修定定地望着自己,欲言又止。

“你干什么?”

“……那个,只有这一瓶。”

雷狮扬了扬眉毛,把剩下的水喝得精光,胃里发涨也还是高兴,看着安迷修一张脸青了又白,生起气又下意识去扶自己的眼镜,忍不住大笑起来,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瓶新的水,丢到他手里。

“……”


雷狮的好心情,在看到院门口凯莉眼睛里称得上是趣味的东西时,灰飞烟灭。他颤抖着经过她,坐到树荫下的长凳上,正要整理测绘图,身边多出一个人——组长居然也坐下来,和他坐在一道。凯莉背着手,慢慢朝两个人走去,雷狮都不敢抬头看她,她的眼睛准和星星一样了;小魔女绕到他们身后,搭上两个人的背,故意忽略安迷修咳嗽里暗含的“男女授受不亲”,关心问他们:“你们俩,上午去哪里了呀?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呢?”

“去镇上……回头问问名字,总之是一座庙,画测绘图。”

“测绘图不是今天下午的事儿吗?”

“呃,说来话长,总之王导点名我和雷狮,我们就——”

“就在庙里一起呆了一上午?有没有发生什么?”雷狮发誓,凯莉绝对刻意加重了“一起”这个词,但安迷修这个蠢货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抖了出来,生怕漏掉任何可能的细节,唯恐凯莉听不明白;他想逃跑,但是凯莉那么亲热地揽着他的肩,手臂使力让他不得不乖乖坐着,直到她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所以,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单独溜出去了?”

安迷修扶了一下他该死的眼镜,顾及自己情面惋惜看了自己一眼,言简意赅地答道:“都是雷狮的错。”

雷狮预感自己可能这两个星期内,都无法在凯莉面前挺胸抬头了。


(BGM👉💧 放在这里是因为,前面那么逗逼,实在对不起这首啊!)


不用两个星期。当天下午,他们进了山,凯莉以“向已经画过图的同学请教”为由从自己的小组里跑出来,跑到雷狮边上。高中时雷狮在校内大名鼎鼎,混得风生水起,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会卖一个人而且是女生的面子。雷狮从她身上吃过许多苦头,清楚领教小魔女的厉害,有许多黑历史都以照片和视频的形式被小魔女揪在手里;他头皮发麻,却不敢不听她的话。凯莉亲切地挤到他身边,手上铅笔停都不停,熟练起稿,状若无意地问他:“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别和我打太极,就是昨天晚上,你和‘骑士’,你们俩——”

“小姐,我求求你,我是一个人溜出去的,我捉了瓶蚊子扔他床上,自己也被咬得半死不活,没想到王胖子认定他和我一起出去——”

凯莉同情地拍了拍比自己高一个半头大男孩的背。但是雷狮一点也不好受。她说她就知道是这样,雷狮十分清楚她只是喜欢开自己的玩笑,捉弄自己罢了。但是他没办法捉弄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在旁人眼里他和安迷修势同水火,搁一块儿不担心他们会不会闹翻只好奇他们什么时候闹翻,做方案时唇枪舌剑,实地考察时针锋相对,雷狮还记得自己在匿名版上“你眼中的建筑系系草”的帖子里,怀着卑劣的小心思点了自己的大头照,事后又被自己恶心得半死,目的只是看不惯安迷修排在自己前头,虽然最后安迷修果然排在他前头。在别人看来就只是这样了,两个人容不下彼此,永远看不惯……只有雷狮真正清楚,被他藏在心底的那个卑劣的阴暗的秘密,他不敢也不可能向任何人说起,即便是对这种事乐此不疲的凯莉。没有人能告诉他该怎么做、怎么做会是好的,从小到大雷狮没有遇到这种事——所有困难都迎刃而解,只有这一件。他知道自己蠢得不像样,秘密却在他心里破壳发了芽,俨然有越长越盛之势;他惯于用霸道和强气包裹自己,无非是不想被别人窥见哪怕一点点软弱,这软弱通往那个秘密。是的,没人能解释,告诉他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个鬼样子。他感到自己和乳臭未干的小学生没什么不同,故意拉扯前座女孩儿的发辫,往她课本里夹毛毛虫,欺负她惹她哭,即使被老师训斥被家长训斥被所有人训斥也还是要继续围着她打转,幼稚得要死,却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在他心里好得过头。他对此感到害怕,也就对自己怀有恐惧。他只能处处针对他也是在逼自己,告诉自己这家伙是个讨厌鬼,教授老师的跟屁虫,浑身上下都让人过敏,恨不得躲他千里之外。凯莉的好奇和捉弄仅仅停留在玩笑层面,她是相当有分寸的一个人,而这误打误撞让她永远不会触及事情的真相;但是帕洛斯在考察的前一天晚上和他聊天,他记得他们的对话中那个让自己耿耿于怀的问题,一针见血戳破他所有心思,残酷无情嘲笑他:“老大,早上五点诶,脑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你怎么还想着去找‘骑士’的麻烦啊?”


考察和测绘,偷偷摸摸的探险,雷狮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亭台楼阁,民居小巷,枯燥繁琐的细节也不能把胡思乱想和无畏的担心从他脑子里驱逐出去。可怕之处在于,一些事情你越担心,在现实里发生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他忘记带丁字尺,帕洛斯和佩利居然忘记,于是他不得不找上自己的组长,请求借他那一把一用;他找不见那支蓝铅笔,借给他的也是安迷修;他和他一起被发配去超市买面,跟着导员一起走访一位从事古建筑修复的老人,最后他实在忍不下去,告诉导员凯莉比自己要更合适当篝火晚会的主持人,推脱这最后一件与安迷修打交道的任务。他潦草画完最后一张平面图,无心再完善窗上雕花,扔了笔夹着画板,跑回四合院的住处,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他醒来已是半夜。没有空调,屋内分为闷热,佩利响亮打着呼噜,他头脑昏昏沉沉,却再睡不下去,看了一眼荧光的表面,从床上爬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出去是要做什么,只带了手电筒,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肩上,灵魂出窍一样在夜晚的小径上走着。这里空气质量好得出奇,天空是那么干净,漫天的星从这一头倾洒至那一头,每一颗都熠熠生辉,彼此却不争抢,安静地组成一支夜曲,在他头顶亮着。在城市里就不可能得见这般景象,因为星星不会出没在灯火辉煌的地方。一些他难以解释的天文现象出现在天空里。青色的、靛蓝的光在天河中无声无息流淌,每一颗星像是露水,又像是珍珠,天上每一角都是那样璀璨,无比融洽而自然地构成一幅画,没有规律可循,自有宇宙无穷无尽的奥秘。不知不觉他走到竹林间,踩在坑坑洼洼的石路上,细细竹叶修长竹竿,盖过银河,于是他打开手电筒,为自己照明。电光苍白而突兀,长长一束射得很远,远处却融在虚幻的光影里,看不真切,雷狮不清楚前边有什么在等着自己。记忆告诉他,这条路会通向一座庙宇,数不清的古庙之一,没人记得也没人在乎它们的名字,以及它们隐没在历史里的故事。他们在里面画图,休息的当儿他在庙里兜兜转转,在竹林一隅发现一尊藏得很好的佛像。是一尊地藏王菩萨,年代久远,浑身蔓延苔藓,颈上的围兜也已经褪色,是一种凋敝棕红。他好奇伸手,想要触碰佛像,暂时未想到或有的禁忌,忽然却有水珠落上他鼻尖,他的额发,再是连绵不断的许多水,夏雨浇灌,一瞬间竹林和菩萨都冲刷成鲜艳青碧,仿佛活过来一般。他意识到自己的画纸就搁在旁边,大惊失色冲过去抢救,祈祷至少要剩下一张、其他没准可以晾干反正这是夏天——有人叫住他,在雨里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到青年抱着自己的画板,棕色的头发汲满了水重重垂下,贴在他脸侧、脖颈上。他手里握着眼镜,镜片上满是水雾。但是竹子这样东西罢,虽然苍翠可爱,毕竟太过陈腐老气;安迷修的眼睛也是绿的,就很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雷狮不敢去描述了。他从他手上接过滴水未沾的画板纸张,踌躇很久才憋出一句,谢谢。


雷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总之他没有经过那座庙。他来到一片草地上。很神奇地,恰恰这里空出一片,周围围着一圈竹子。漫天星辰重新回到他头顶,他听到蛐蛐,或者别的什么小虫在清脆地叫。他关了手电,扔在一边,大喇喇躺在草丛里,这会儿灵台清明,望着遥远星空。他忽然感到有些难过,又觉得自己矫情,笑骂一句,振作起来继续欣赏夜景。

“哇,别是在骂我。”

他眨了眨眼,看见一双深绿的眼眸,温和的笑;雷狮嘴角尚翘着,心里错愕,大呼该死,却就是想不到要从地上起来——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这混蛋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跟踪自己?他跟了多久?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自己一直没发现?他——

“嘘——”安迷修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很罕见地,雷狮听从他安静下来。他慢慢坐起来,驼着背,一只手放在膝盖上,盯着黑暗里不可能看见的某一棵草的尖儿,几乎是屏住呼吸——他的护额却因为外力遮过他的眼睛,于是他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不知道安迷修要做什么,只能紧张等待着,纠结要不要跳起来给他一拳,对,揍他一拳,像平时那样就好——

但是安迷修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说:“可以了。你可以看了。”

雷狮拉开护额,看见一样东西,似乎是一只瓶子,被裹起来,隐隐透着光,一明一灭。两人相对无言一阵,安迷才修手忙脚乱解开包裹(这才是平时的安迷修嘛),露出里头装着的东西。

“不是蚊子。”他的解释画蛇添足。一点儿也不好笑。一点儿也不。

矿泉水瓶里,是和星辰一般明亮的东西。天晓得他从哪里找来这许多萤火虫,在瓶里慢悠悠飞着,尾部忽明忽暗,光芒闪烁,快乐地亮着。雷狮捧着瓶子,最后还是没有丢开。该死。他做不到。淡而温柔的光晕下,安迷修不好意思地笑笑,挠了挠头,最后说出口的竟是:“你不该一个人出来的。”还是安迷修式的迂腐与安迷修式的笨拙。于是雷狮松了口气。


他盯着发光的小虫,假装什么也未懂。和星星一样会发光,却比星星更近,更加实在,触手可及。


fin.


“送给你我心中的星辰大海。”


妈的,老矫情了,为什么和糕讨论的时候不觉得,实际写的时候……这么的恶心帅!?那就是成功了吧(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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