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确幸

【凹凸世界/安雷】乐园之扉 03

博物馆主题&原作向,包含本人的各种妄想,一切随着剧情和篇幅的展开都会有解释的……安哥做的是修复文物的工作,涉及剧情的评论抱歉不能回复了……!

BGM👉Rebirth

02 博物馆起始之夜 


03 水下打捞员


“……”

“……”

四个人两两坐着,面面相觑。

半晌,银爵用颇有些受伤的口吻说道:“……你从没告诉过我们,你还有个弟弟。”

凯莉未咽下的一口咖啡全数喷了出来,安迷修不得不替她抽了两张纸巾,同时拍她的背为她顺气;黑发的青年晃着翘起的一条腿,笑了起来:“NO.3,你还是一样地会说话。”

凯莉擦了擦嘴,瞪着青年,又瞪向安迷修:“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又是——”

安迷修看了青年一眼,小声回答她:“他是个打捞员,昨天刚刚到这里,要参与下一次采集工作——在这之前,我发誓我完全不认识他。”

“哦,海底打捞员……”凯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青年。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魔女小姐露出只有在料理青铜器时才有的严肃表情。她不再看这个人,向安迷修说道:“你有麻烦了。”


八又六分之一个钟头以前,年轻的修复员坐在海洋馆入口的位置,不知所措。他对面的那只水箱被打破,海水和玻璃碎片流了满地。博物馆里最大的不速之客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愣在地上,哑然失笑,递给他一只手。他看着这只手,迟迟不接,盯着他的面庞,喃喃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青年皱了皱眉,眼里闪过晦暗难辨的情绪。不过他没花多少时间都调整好自己,脸上笑容不减,蹲下身体,径自抓了安迷修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叫雷狮。我——”他话一顿,转了头,打量周围。安迷修注意到他的视线停在水箱旁的导引栏上——准确的说,是停在“水下打捞队”这行字上。他回过头,笑容灿烂地说道:“我是个水下打捞员。”

“……”


“你不相信我?”

“……如果相信你,对不起的将是我二十多年的学生生涯,还有这里。”安迷修诚恳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壳。

雷狮并不恼怒,相反笑得更加开心。他脚步轻快地走在过道上,安迷修不得不加快速度才能跟上他。博物馆里每一个角落都是一片混乱。这条长廊上陈列了许多幅油画,里面的事物都活了过来,人在说话,鸟儿飞来飞去,野兽追逐,森林天空大地河流皆有了生命。雷狮经过一幅水果静物画,停了下来,当着修复员的面触摸画面——然后他将手伸了进去,瓷盘上最大最鲜艳的那只柳橙被他拿了出来。安迷修看着他将橙子抛上抛下,又看看缺了一部分主体的油画,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到雷狮身边,咬牙切齿道:“……你把它给我放回去!”

他紧张地盯着雷狮作势要剥橙子的那只手,发誓如果他真的敢吃这只橙子,他一定会打断他的鼻梁;雷狮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将水果放了回去。他刚想松一口气,却看见雷狮贴着画框,两只手都在画面里,将盘子里的水果乱拨一气。水果一样不多,一样不少,绿紫二色的葡萄,苹果,樱桃,杏子,和之前一般水灵可爱,只是布局天差地别。安迷修简直要疯了,一把推开他,试图将每只水果放回原处——真是见鬼,他当然记不住每样水果分别摆在瓷盘的哪个位置,只能看着画面的平衡被打破,而画还是这幅画——一定会被发现,可如果被发现了,他要怎么交待?

他们从楼梯上走下来,四面八方不断冲出许多动物,见了雷狮,却都没有冲上来,而是臣服低下头去,等他们走过;安迷修看到那头威风凛凛的雄狮收了咆哮,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一路上雷狮对博物馆的事物表现出极大的好奇,不停问他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问得他职业精神作祟,竟然认真地向他讲解;而他的好奇心却始终得不到满足:雷狮到底是什么人?他是从哪里来的?他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这里的千百事物,为什么又会活过来,像是得了生命一样?

他们走到博物馆入口处的庭院里。庭院中央是一方喷泉,淙淙地喷出水来。那只青铜的小美人鱼正卧在道上,艰难地向喷泉的位置移动。不过她没有腿,所以她几乎不能动弹。她用那双饱含哀怜的眼睛看向安迷修……修复员别过视线。雷狮停在他身边,好整以暇看着他。安迷修终于受不了地转过头去,美人鱼的表情终于好受一些。她一兴奋,忘记注意重心,上半身差点栽倒在地。

“骑士先生,您能行行好,帮我一把吗?”

安迷修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转向身边的雷狮,不确定地问他:“……她叫我什么?”

雷狮嗤笑一声,大步走到鱼尾少女身边,揽了她的腰和背,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水池边上,将她整个儿扔了进去,砸出的水花甚至溅了几滴在安迷修脸上。

“……”

小美人鱼快乐地在水池里拍打长长的尾巴,享受源源不断的水流;她大声地说着:“谢谢!谢谢!”


在安迷修犹豫是否该报警时,雷狮拉着他走进演奏厅。大理石的少年站在一把椅子上,怡然自得地拉着提琴,一群巴掌大的小锡人围着他,沉浸在他的演奏里。罗马式的演奏厅里,四周立了许多石像,都是共和国乃至帝国时代有名的军事领袖,皇帝,威严地打量着修复员和他身边的青年,轻声交流几句拉丁语。雷狮环视一圈,视线最终停在舞台上方挂着的一幅大画上。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麦田。一望无际的麦田,金色的沉甸甸的麦穗,最近的那一支甚至依稀能看清一粒一粒饱满的麦谷。近处染有棕褐色,而远处完全融于油亮亮的金黄里,与淡蓝色的云彩稀薄的天幕交织在一起。他静静站着,端详这幅画,似乎想要感受麦浪无垠。他抿起唇角,神情严肃许多,眼里的紫色变得庄重。

安迷修叹了口气,和他一起看这片麦田。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雷狮会被它引去注意力。但凡对艺术有一定了解与领悟力的人,都会注意到这幅画。不是说它画得多么好,而是这幅景物画,实在与罗马式的广场格格不入。周围的雕像营造的是军武气氛,而这幅麦田画实在太明媚,太不知忧愁了。里面没有一点不快乐的阴暗的东西,而盯久了却会隐隐觉得伤感,因为它传达的主题与这个空间是割裂的。

“……这幅画,是我挂在这里的。”修复员索性主动向他解说。

那时他来这里工作还没有几天……“一架星象仪的残片被送到我们这里。老实说,开箱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我根本不知道原来里面装的是星象仪。它碎得太彻底,很多同事都认为无法修复。它的材质很普通,是铁的,还不很纯,所以锈得厉害。但因为它是伽利略使用过的星象仪,所以馆长无论如何都想让它恢复机能。前辈们没有一个愿意接手,于是他找来几个新人,其中包括我,和我们说,谁能修好它,谁就能正式留在博物馆里工作,还能得到一个资格,那便是:选择一件心仪的藏品,布置在音乐厅舞台的正上方。选什么都无所谓,哪怕是大卫雕像,他也会安排人把它给吊在那里。他是这么和我们保证的。”

近一个多月几乎不眠不休的修复工作,依然历历在目。但是最铭心刻骨的,还是星象仪开始转动的那一刻。修复员眼睛一黑,在桌子上趴了一天一夜,醒来后饿得眼冒金星,第一件事却是找到馆长,要求一件藏品。

“所以,最后是你选中这幅画,把它挂在这里。”雷狮轻声总结道。

安迷修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幅画呢?”

修复员望着麦田,聆听麦浪沙沙响动,和煦但不轻柔的风拨弄丰收的作物,推动另一个世界里时间的流逝。生命不息全然流淌在风声与麦穗簌簌声里,在画面以外的地方也是一样。没有极致的艺术美,缪斯女神的祝福,有的只是一个安静平和的世界。

长久以后,他回答说:“……我还是学生时,参观这里的画,注意到这一幅。它的作者并不有名,但是比起别的,它却最吸引我。因为它让我想起《圣经》里的一句话: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死了,就结出许多粒我想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世界,充满希望,是个很好的世界罢了。”


会议开始时,安迷修终于理解凯莉说的麻烦,到底指的什么。馆长秘书的一张脸涨成猪肝色。这位体重严重超标的先生用手指着他,声线颤抖,要他站起来。安迷修尴尬地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坐在他后面的凯莉戳了戳他的腰,他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必要,她会为他讲话的。

秘书尖细的嗓音让安迷修全身紧绷:“安迷修先生,昨天你在博物馆里待了一整个晚上,对吗?”

“是我。”

“首先,我想请问你,为什么昨天晚上的摄像装置出了故障?我的意思是,我们调不出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这段时间的录像。”

“……这我不太清楚。”

“好的,好的,你不太清楚——”他忽然笑了一下,转过肥墩墩的身子,将一只遥控器对准投影仪。白色的屏幕上出现一幅图象。安迷修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屏幕上的图象再次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都知道,阿尔布雷特·丢勒的静物油画极为出名,因为他擅长捕捉事物独有的细节。本馆收藏了一幅丢勒少见的水果油画。”他用红外笔的一头在屏幕上圈圈点点,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挤压在一起,声音听起来像是吞了十磅烟熏鲱鱼:“修复员先生,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笔触还是丢勒的笔触。但是水果摆放的位置被重新调整过了——如果这也能算得上调整的话。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向安迷修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却从身边听到一声不合时宜的笑,余光告诉他:黑发的青年捂着肚子,弯下腰去,别过脑袋。

“你还是不清楚吗?经过我们的鉴定,这张画确实是丢勒的真迹。那么我们先不管它——修复员先生,你能不能至少解释一下,这个,还有这个?”

第一个指的是丛林馆通向海洋馆的三折过道上,七零八落的动物标本。安迷修看到一只斑马露出两颗亮铮铮的门牙。第二个则是:庭院楼梯扶手上的美人鱼塑像无影无踪。安迷修羞愧地低下头去。他握紧拳头,秘书越来越刺耳的说辞刺痛他的神经。他只是不够走运,正好撞见这一出闹剧,如果他早些离开,这些不公正的指责就不会落到他一个人身上了。他又听到那个缥缈的声音,在混乱的会议室里沙——沙——沙地响着。这一次他从声音里听出一种明确的含义来:它们在指责他的软弱,惧于反抗。

年轻的修复员抬起头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讲台上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为自己辩护道,而理智提醒他暂时先为昨晚最不可置信的部分保密:“昨天到今天早上,我确实没有离开这里一步。我无法向你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没有动过那张画,也没有动过标本,还有雕塑。我在这里工作时间不算短,我想大家应该都清楚我的为人。”

安迷修心想,自己也没说谎。


秘书在台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数秒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是那种恶毒的、讥讽的笑,不近人情,只是在无端发泄罢了。他掏了掏耳朵,关掉投影仪,声音越来越尖锐:“既然如此,那么我有个建议——去收拾你的东西,不,不用收拾了,就这么滚出去。之后我会考虑起诉你的。听到了吗,安迷修先生,给我滚,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安迷修听到身后的女孩儿站了起来;但是开口说话的却是一个青年男性。他惊讶地移了视线,看见雷狮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叠置于胸前。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先生,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事实上,你没有资格要求他滚出去,因为,你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和他有关。一切都是你的推断和臆测罢了。”

胖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你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安迷修听见雷狮啧了一声。他抬起一条腿,踢翻前面的一把椅子。椅子翻倒在地,制造出一声巨响。秘书目瞪口呆地看着椅子,又看向青年。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那么我就再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是,不是他干的。听清楚了吗?”

男人被他身上的威压所震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是什么人?”

青年笑起来,紧了紧头上的护额。


“一个水下打捞员罢了。”


tbc.

评论(24)
热度(1243)
©-SNIPPER-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