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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乐园之扉 14

博物馆主题&原作向,包含本人的各种妄想,一切随着剧情和篇幅的展开都会有解释的……安哥做的是修复文物的工作,涉及剧情的评论抱歉不能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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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深游 


14 乐园后夜


雷狮沉入水中,眯起眼睛,数不清的细碎的气泡在他脸边飞快消散。他一手搂着蛇发女妖的头颅,一手在水里划了几下,等到他的伙伴;小美人鱼拉住他的手,对他笑了笑,牵着他在水里灵巧地游动起来。雷狮将垫在舌底的东西卷到舌头上,用力一咬,于是他在水里也能得到氧气供应。不得不说,从雷王星带来的东西还是派了很大用场的。这枚微缩制氧装置也是,“方舟”也是。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时间很宽裕。他只听见朦胧的轰隆的水声,越往下越冷,越暗,仅有的几束光已经消失在头顶。即便他眯起眼睛也很难看清。在这方面,少女似乎要比他更为敏捷,即便在水中也能辨清方向。这也难怪,半夜十二点以后,她就不是青铜的雕像,而是真正的大海的宠儿。这一点让雷狮感到向往不已,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答应她的请求让她进入喷泉,再偷偷为她打开出水口的栅栏,放她离开博物馆。自由是件万分美妙的事物,没有人能够在自由面前提出拒绝。

尽管能够获取氧气,但方式并不是依靠口鼻呼吸,因此并不好受。雷狮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在空旷的水流声中,他捕捉到一丝不安的响动,确定有什么身形庞大的东西划破水波,于是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串破碎的气泡,与一只野兽的影子。他主动进入水中,目的是想诱使这头龙上钩,把它引到他和安迷修约定的地点。但是现在看来,它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为狡猾,聪明许多。等它主动咬钩是不可能的。雷狮在心里冷冷嗤笑着,握了握美人鱼的手,示意她减慢速度。他腾出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是一支手电筒。在水下点亮光源无异于将自己暴露给藏匿在阴影中的恶龙,所以他一直没有使用它。但是他不确定是否一定不会用到,所以还是把它带在身边,毕竟他是与一头巨龙在博弈,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没有太多时间供他考虑,于是他很快作出选择。他摁下开关,打开手电。防水的狼牙手电筒在夜半的阴冷河水里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周遭一片全部照亮。雷狮看见水草的碎片,受惊迅速躲起来的游鱼,闪闪发光的悬浮物。他静下心来,听见某一个方向的水流声逐渐变得激烈,汹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逐渐变慢,一声响过一声,震耳欲聋。有什么东西像是炮弹一样破开厚重的水流,在水中拍打蝠翼,搅动长尾,划动四肢,向他冲来。他终于看见一对橙色的眼睛,在一片黑暗里不祥地亮着,因为手电筒过强的光线所以不大容易捕捉到而已。黑色的巨龙张开嘴巴,他看见它喉管里即将滚出的一团烈焰,以及它眼睛里得逞的狂喜,势在必得。


恶龙并没有喷出火来。在它看来,这个人类实在太过愚蠢,它还没捉弄他几下,没逼得他失去耐心,他就已经急着暴露自己。人类实在太过有限了,没有利齿,没有遮天的羽翼,没有遒劲的尾巴,也没有烧死一切的火焰,如何能赢过强大而伟岸的自己呢?它在水里不屑地咆哮着,用最快的速度向光源的位置俯冲过去。它看见自己的敌人,看见他白色的衣服,已经能够想象那一双同样傲慢而暴戾的紫色眼睛。真是可惜,只不过这个对手并不如它料想的那样有实力。它不打算喷火了。这样弱小的人是不配死在它的火焰里的。它要咬死他。它要把他的脖颈咬断,手骨嘎嘎碾碎,把他的腰和腿咬成两段,用他的鲜血来刷牙。它兴奋地冲过去,大张了口,将上下颚紧紧一阖,却没有感受到热血生物的温暖。没有血与肉,有的只是冰冷的机械与布料。它怒睁了双眼,拍打一下翅膀,很快在水里停下来。它感到震怒不已,气得发狂,因为它竟然被欺骗了。它重新张开嘴,打算喷火烧干周围的一切逼这个下作的骗子显形,一样事物却忽然出现在它面前。它看到一张脸,翘起的唇角,再是深紫色的眼睛。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衣服消失了——刚刚被它吞入口中。恶龙意识到那只是一个幌子而已。而人类的眼睛里只有喜悦与自信,一点都不惧怕它,这点更让它感到恼火。

但是它并没有喷出火来。人类在它一只眼珠前放下一件东西。它还来不及看清这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便听到自己脊骨深处在嘎嘣作响。一开始是细微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然后这种龟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同时有什么东西——一股自己不能抗拒的力量——伴着它一同在敲打自己的身体,还有内里,敲打自己的骨骼,肌肉,血管,火焰,岩浆。那些沸腾的跳动的灼烫的一切被慢慢冻上……但是这力量并不来自于眼前这个人类的同伴。它当然不可能明白原理,但是它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是在不断石化。戈尔贡女妖在夜晚获得生命,而她眼里的诅咒将它往一块石头变去。震惊过后,恶龙开始挣扎,将嘴张至极限,酝酿火焰,却感到喉咙里的东西逐渐僵硬,无论如何它就是喷不出一团骄傲的火焰来。它怀着无比的憎恨将嘴合拢,牙关在水里发出巨响,而人类却被一只敏捷的人鱼拉着,从自己牙齿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毫发未损。它摆动尾巴想要追上去,但是它发现自己的尾巴变得沉重无端,不可视的力量拽住它的尾巴将它向下拖曳。尾巴不属于它了。它发现自己只剩一只翅膀可用了,因为它的四只爪子也渐渐不能动了。于是它拼命扇动那只翅膀,拼尽一切也要跟上前边的人类,还有人鱼。它实在恨得不能自已,而它的傲慢使它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自己落败的可能。或许这股恨意过于巨大,竟然使它成功挥动翅膀。尽管它的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快,但它还是开始移动,向前追去。

雷狮看着周身不断漫上一种死灰的恶龙,抬起头,望向水面。和约定好的那样,少女松开他的手,向上游去。他不像她这样灵敏,所以负责发信号的是她。他向河岸的方向游去,堪堪避过恶龙的嘴,祈祷自己能够尽快抵达岸边,以及等在桥上的安迷修能够发挥他的力量,解决掉这头龙……即便是元力所有者,也只能承受一小部分元力带来的物理冲击,因此,在水下使用他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他感到眩晕,四肢有些僵硬,缺氧的感觉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胸腔发胀。他吐出嘴里的微缩机械,因为他知道它已经失去效力。他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力气去管那头龙是否还跟着自己,脚底发力,拼死向上一跃,竭力伸长手臂,终于触到水以外的干燥的东西。尽管他什么也没抓住,但他却像任何一个溺水人一样感到欣喜。他接触到的是空气。他穿破水面,浮到水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想到方才每一秒都分外凶险,生死时速,觉得惊险,又觉得刺激,忍不住咧嘴笑开来。他慢慢游着,两只手不断划着水。他想,剩下的事情就不归自己管了,就算失败也不是自己的责任……开玩笑,现在的他可不会这样想。他回过头,往横跨河道两岸的大桥望去。


安迷修等在桥上,握剑的手不住打战。他紧紧地盯着水面,生怕自己错过雷狮的信号。海盗与龙的搏斗比他想的要来得平静得多,水上并没有什么动静。周围寂静无比,只是远远能听到几声汽笛,是停泊在海岸边或是经过那一边海面的轮船发出来的。桥上的车行道上一辆车也没有。他身边也没有一个人。现在是深夜,每一件事物都在沉眠,这个城市里的人都在休息。只有他们两个,一个等在桥上,一个在桥下河水深处他看不见的地方与那头恶龙周旋。他们真的能够战胜它吗?那头龙看上去是那样庞大,恐怖,而安迷修这些年来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物。原本他一生也不会有机会见到这样的生物……是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海盗把自己给拖到冒险里去。他紧张到极点,神思不宁,竟然开始分心,想起他落水时看到的那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那里的怪物远胜过这头龙,而怪物还不是最可怕的东西。那个陌生也熟悉的世界里,最可怕的东西是人,和他一样的人。他看见仇恨的眼神,看见奇妙的用于杀人的力量,看着两个人一边奔跑一边相互角逐,一个向对方挥剑,一个向对方张弓,然后不可思议的力量剧烈地碰撞在一起,大量的鲜血污染了他的视野。他看见一个人砍掉另一个人的脑袋,颤抖着双手从断裂的脖颈上抽出一把匕首,开始流泪,一旁跳出半透明的界面,上面一串数字数额上涨,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抹了抹眼睛,庆幸自己又能活下去了。他不愿承认,想要拒绝,但是他知道他们的力量与自己的力量是相同的。过去的某一段时光,他也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无法想象,他是怎样在这样一个规则怪异的世界里活下去的。他似乎始终走在寒冷的迷雾里,周遭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没什么太好的东西。他像一个虔诚的却即将渴死的信徒,漫无目的走在干涸的沙漠里,怀着自己的一点信仰,将那点微弱发光的信仰当做珍贵的水源,精神的食粮,珍藏在怀里,支撑自己走下去。无非谦卑与正直,怜悯与牺牲,英勇与公正罢了。这些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却是用以维系秩序最重要的东西。他承认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配不上这些美德,但是他想尽量去做,做得更多一些。但是那个世界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不仅因为它是漫无秩序的,也因为生活在它里面的人,并不对这些东西抱有期待。他们的生活太过绝望,把他们逼成孤注一掷的赌徒,以至于他们不再怀有爱与希望,对世界和他人只是抱有单纯的仇恨。在这之中,有一个人总是会站出来,挡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讥讽他,拦下他,甚至拔刀相向,大打出手,对他说,你的愿望,在这个世界里,是不可能实现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却在自己看不见的位置,与最凶恶的怪物搏斗,而自己却站在安全的地方。安迷修不禁在心里深深呼唤道——你明明是我的敌人,曾经无数次想要置我于死地……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想要帮助我呢?他又想起那一天他将自己推到车门之外,然后企图以自杀的方式杀死秋。一股诡异的战栗席卷他的身体。他感到恐惧,愤怒,不可接受,两只眼睛死死锁住水面。但是他没法不这样想:这个人会不会又在欺骗自己,让自己等在这里……而他其实,永远也不会再上来了?

他的手指用力地扣住剑柄。一样东西却忽然破开水面,腾至空中,带出四溅的水花——修复员睁大眼睛,看见墨绿的鱼尾少女向自己急急挥手,尾巴上挑,头部逐渐朝下,重新落到水里去。然后他将那些怀疑与犹豫抛到脑后。时间到了,他知道此时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到水面上浮起大量白色的气泡,像是沸水一般,感觉到恶龙逐渐向水面靠近,于是他站在栏杆上,高举左手的剑,极慢极轻地斩下,斩落的过程中将蕴藏在身体里的力量不断逼到剑上,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出白色的寒气。最后,一道青蓝的光芒从剑锋飞向水中,一开始是一小团,即将接触水面时变成一大片。青色的光芒盖住整条河道,推浮的水波都在幽幽发光,同时深入水下。然后桥下的河水应他指令发出细碎的龟裂声,在瞬间凝成一道长的冰墙。安迷修向下望去,望见一只轮廓模糊的身影。冰墙一侧的水位猛然下降,让他看清楚冰块以外没有被冻上的半只尾巴犹在晃来晃去。他深吸一口气,松开左手,让冷流剑消失在空气中。他慢慢握紧那把黄铜剑,想象高温,想象比火焰还要炙热的事物,一片金色与赤红的世界。热流剑的替代品逐渐烫起来,接触寒风,飘出滚滚水汽,然后迸射出高而猛烈的火舌来,成为夜空里最明亮最显眼的存在。高温灼烫让他的右手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但是他咬了牙死死握住这把剑,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它向下挥去,让那道火焰向下劈去。最后他实在握不住,燃烧的黄铜剑向下坠落,一边熔化;与那堵冰墙接触的瞬间它爆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让安迷修不得不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他听到刺啦一声巨响,听到汹涌的水流声,勉强挣了眼睛,观察桥下的状况。那堵冰墙只在一瞬间就被蒸发了。被冻住的龙彻底消失在高温中,连一片骨头、一滴血都没有剩下。夜风拂起安迷修的头发。他仍在张望,看见水下幽幽燃烧的金色火焰。这与常识矛盾的现象在几分钟后逐渐消失。运河重归于静。他望见他们借来的那艘帆船靠在岸边,桅杆已经断了一根。

他的火焰战胜了龙的火焰。


安迷修四处搜寻白色的身影,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海盗。他焦急地跑下桥,又跑到岸边,已经气喘吁吁,用了太多力量,身体不支,但他不愿意也不可能停下。他紊乱的脑袋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雷狮出事,那么这个世界说不定真的会就此完蛋。他在河堤腹部的木板小径上不断跑着,捕捉到轻微的出水声,向下看去,看到少女浮出水面向几块石头游去。海盗趴在其中一块上面,大半个身体仍在浸在水里。他扯落自己的头巾,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安迷修激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逼自己放慢脚步,放轻声音,停在那里。少女看出他的紧张,向他抱以安慰的微笑。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站在桥上,观察着海盗的情形。他没有事,他没有事……真是万幸。安迷修对自己说道。

他慢慢地蹲下身去,向海盗伸出一只手,轻轻唤他的名字。海盗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他身上的疲惫被他眼里满含的骄傲冲散大半。他也伸出自己的手去。安迷修总算放下心来。


(BGM切换:暗夜への序曲(プロローグ)


但是在他的手够到安迷修的手以前,他整个人忽然被拖到水里去。安迷修身体僵硬,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不可置信地看着只剩涟漪的水面。旁边的小美人鱼尖叫一声。他身后的路灯恰巧能够照亮这一片水面。于是他清楚看见水下慢慢上涌的一大片红色水雾。是血。安迷修浑身颤抖起来。

水花四溅,十几步开外的位置,海盗又重新出现——他在挣扎,因为一只倒钩的坚硬的喙贯穿他的肩膀,将他往相反的方向拖去。安迷修看清,那是一只水泥浇成的狮鹫。它贴着水面低低飞着,狮爪轻点水面,张开翅膀优雅地滑翔,收回脑袋仰起头将雷狮一抛,重新将他叼在嘴里,飞快远去。安迷修只看到几丝跃动的电流消失在黑暗里。雷狮用力掰开狮鹫倒钩似的嘴,肩膀在不停流血;但是他失败了,狮鹫用鞭子似的尾巴用力一抽,让他在水面上滚了几滚,重新穿透他的伤口,就那么拖着他。安迷修召唤出冷流剑,但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单调的乐声在宁静的夜晚显得如此诡异。他将它掏出来,看着液晶屏上陌生的号码,选择接听电话。因为他瞥见桥上一个身影。

身着米白色裙装的秋站在一束苍白的灯光下,金色的长发随夜风不断飘动。她站在那里,冷冷看着自己,一手握着一只手机,贴在耳边。安迷修惊愕地望着她。她看起来是那么平静,根本不为龙的死亡感到失望,或许那头龙只是她安排的一件玩具……她眼里同样也没有得逞的满足。狮鹫朝她的位置飞去。雷狮也看见她,在河面上大吼起来,彻底撕碎夜晚的平静。他的吼声在空旷的河道里回荡着:“安迷修,我警告你——杀了她!不要听她说的话,也不要管我,杀了她,杀了她!”

他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震怒非常:“我他妈让你杀了她!你听不懂吗!不要和她对话!”

安迷修浑身颤抖。他举起剑,对准桥上的秋,手里凝结霜雪,一只手在不断打,就是无法下定决心。因为秋已经在对他说话了。听不出情感起伏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来,经过无线信号,她的声音显得更加无机。

“你比我想象得要冷静。动手也没关系,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听完这件事,你再决定,要不要动手吧。”

“骑士。”


tbc.


我以为的一章要写两章,以为两章可以解决要分四章,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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