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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乐园之扉 18

博物馆主题&原作向,包含本人的各种妄想,一切随着剧情和篇幅的展开都会有解释的……安哥做的是修复文物的工作,涉及剧情的评论抱歉不能回复了……!

BGM👉cocoon

17 他的一切 


18 命运的彼方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安迷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这个过程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他眼前是一团茫茫的白。然后他眨了几下眼睛。他逐渐看清,原来白来自于天花板,而他感受到的不和谐来自于石膏板之间的间隙。他侧过头,看见一滴水液从瓶口落下。半透明的软管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背,被裹在一块纱布之下。他的脑袋晕乎乎的,看见的事物始终笼罩在一层模糊的光影里。

啪的一声,他看见黑色长发的女孩儿坐在自己身边,合上手里的书。她看着自己,神色平静——安迷修清楚,凯莉一旦不笑,心情必然是坏到了极点——“旷工一天一夜的感觉怎么样?”

安迷修慢慢地摇了摇头。他支撑着坐起来,凯莉取了一只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靠床坐着。年轻的修复员开始回忆一天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允许自己想得太多,否则他的心一定会裂开。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呼吸。他的精神还很恍惚。一滴汗顺着他的脸侧滑落,而他感觉那是一条蛇正黏在自己的脸上。他想起因为震怒与憎恨陡然睁大的眼睛,想起里面紫色的火海,想起他一个人在雨里站了很久,以及那遥远的一整个世界。他能够确信在这里二十四年的人生都不是假的。他从一个懵懂的幼童长成现在的青年。但是那个世界同样也不存在一点虚假。它太残酷了,太令人绝望,处处都是焦土与黑烟,一张张狰狞的面庞,以至于他没法把它想成一个噩梦,或是一场幻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脑仁胀痛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问凯莉。

“你昨天胆大包天,向我告白了。”凯莉扯断一根分叉的头发,从容地回答他。

修复员无辜地眨了眨森绿的眼睛。

凯莉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安迷修以为她要发作了——修复员小姐没有。她妆容有致,看起来精神焕发,衣着也一丝不苟,坐在这里,看起来有点儿不耐烦。她不会陪自己一整晚,但安迷修知道她一定是请了假过来守了自己一阵。

“好吧,好吧,我开玩笑的。如果你敢,你就不只是这个下场了。昨天早上我去博物馆,看见一个笨蛋在门口淋雨。然后他倒在地上,我发现他发烧了。就是这样。看起来你的烧退了一些,不过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去给你叫医生过来——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得肺炎,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尽管医生坚持安迷修应该继续在病房里待一天,但是在安迷修的请求下——对此凯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终于同意他吊完盐水、量完体温、再吃一副药剂就可以离开,不过他忠告了他很多遍,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做傻事,觉得不舒服要及时去诊所,诊所不行就去医院,同时尽量不要麻烦淑女。凯莉丢下一句“之后要请我吃饭”以后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留给安迷修一把长伞。医生离开以后她给了他一只袋子,都是现成的男士衣物,从里到外都有;不是新买的,而是他留在博物馆办公室救急用的一套。凯莉虽然为人刻薄,但做事细心。不过安迷修能够想象自己的模样在她眼里是多么的惨不忍睹。和她共行的一段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凯莉也没有。气氛十分压抑,而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在给对方缓冲的余地,因为互相尊敬所以不过问太多。对此,安迷修很是感激。他一向诚实,不懂隐藏与掩饰,如果凯莉一问,他准会纠结要用何种方式告诉她——难道他还要告诉她过去她是个残忍的杀手、喜欢坐在月亮上观战取乐吗?刻薄的、嘴不饶人的凯莉小姐,在过去的凹凸世界里也是一样,对谁都是如此;这样的她,对待敌人与神使,也是一样刻薄的,虽然对所有人都抱怨不已、大加批判,不过她一直都没有离开他们,陪伴他们直到最后一刻。他们在雨里走着,共用一把伞,期间凯莉看了他好几眼,目光锐利,几乎就快让他招架不住;他只好选择无视那对湖蓝的眼睛,否则他真不知到底该对她说些什么。

他目送卡其色的背影走入地下通道,像是目送一位故人。

他庆幸自己没有开口。她不相信还好,如果她相信自己——他没有资格让她与自己一同承担。


他走在街道上。雨不大不小。此时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所以路上行人并不很多。他停在路口,等着绿灯亮起。一位老先生一手搭着伞柄,一手掏出一份报纸,扶了扶镜框。他下意识地也去推眼镜,然后他发现鼻梁上空空荡荡,而自己对此没有半分不适应。他的视野里除去病症带来的眼花,一切都清晰无比,似乎以另一种方式提醒他他正回到从前:过去他是不需要眼镜的,所以现在他也不再需要了。他走过一条坦荡的街口,感受到明色。马路开阔,两边的建筑物向那一方延伸,最后戛然而止,留下一个光明的豁口。半晴半雨的天气,这里处于阴云之下,举目皆是细雨蒙蒙,而那一头却受阳光亲吻,阴云之后是柔软白云,再是郎朗晴空,向下是灰蓝色的无尽海洋,起伏的则是船只。因为他离得远,所以这一切几乎是静止的。但是他知道那里蕴藏着怎样的汹涌与激昂,因为那一天他亲眼所见,海盗穿过雨水与海洋,眺望更远的尽头。他已经记起一切,丝毫不觉得奇怪,所以更感悲伤。他知道雷狮从来都是心系宇宙的一个人。星屑碎片拦不住他,火焰与爆炸同样拦不住他,谁都拦不住,他自己也不行,他会肆无忌惮地燃烧,拼命燃烧,绽放出炫目的光芒,最后却被死亡一张混沌的网给无情拦住。是的,他们生而为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创造奇迹,他身边的一切乃至更远的异国的远为壮丽的风景,都是渺小的人类创造的;人类用城堡征服山林与悬崖,用大坝与堤岸征服江河湖海,用高塔与灯火来征服夜空,在短暂的一生里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征服了一切。他毫不怀疑,只要有充裕的时间,在他之后的人类甚至可以征服宇宙——一切在时间面前都无所遁形,只有时间最为残酷无情,因时间是死亡的一把镰刀,死亡就以时间来割去短暂的人类,让他们陷入永恒的长眠。安迷修没有宗教信仰。他是不相信来世的。就算相信,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下一次生命之上,又有什么意义呢?又是一次新的开始,又要重新学习,重新生活,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又要开始新的征途,人类就是在这样对于个体或许毫无意义的无限的往复中不断向前的。他修读过史学理论,知道用进步的视角来衡量历史也是狭隘,所以他只能断定人类是在不断行走的,只能如此了;那么还是时间了,一切都无法超越死亡,超越时间,他们从混沌与不可知里得到那样被称作是“灵魂”的东西,因此在时间流逝下,最终也要回到混沌与不可知里去。无论他们留下多少东西,总逃不过被遗忘的命运,他们总要消失。

雷狮也是一样。


这个城市不大。不知不觉中,他走过皇宫,走过游乐园,最后回到他工作了五年的地方。半古典式的建筑,巴洛克风格的窗户,雕刻着漩涡与花枝的柚木大门——他停在门口,忽然不敢进去了,因为他感到自己无颜面对艺术的九女神,尽管她们此时只是冰冷的大理石雕塑。他多么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只要醒来,一切都能重归平和,他还是微不足道的兢兢业业的文物修复员,敲敲打打,为每一个零件的嵌合就能欣喜不已……又或是,海盗不是海盗,真的只是个胆大包天溜到水箱里的,水下打捞员。但是他马上就知道这不可能。他的左手指尖结了一点冰。现在只要他的情绪稍微出现一点波动就会这样。他握住自己的手,试图用另一只手的温度驱散寒气。他推开玻璃转门,检票人员微笑着向自己鞠了一躬,和自己打招呼。他不敢看那九尊雕塑。每走一步,他都想起藏品们跑动的光景,这一个和那一个斗殴,那一个又和这一个争辩,也有坐下来和颜悦色交谈,或是望着窗外已经变化万千的世界,拨动琴弦,感叹时间易逝,而他们现在剩下的也仅有一种标签式的伟大了;就好像罗马帝国的奠基者和他说,大部分人只知道凯撒这个名字代表皇帝,一小部分人知道他是个政治家和军事家,寥寥数人阅读过他的人生,清楚他为了达成目的使用过怎样的手段,在读到他被暗杀时合上书页。就是如此了。许多身而为人的细节,只有他还记得,连他依旧供奉在他身侧的士兵都不清楚。安迷修没有问,海盗却大胆地问他,那么,您后悔吗?伟人又长篇大论一番,安迷修听得呵欠连连……清醒时他仍站在屋顶的瞭望台上,伟人不见了。他身边只有海盗,弯了腰趴在栏杆上,望着靛青天际尽头隐隐升起的一片金色与赤色。他脸上带笑,周身意气勃发,两段雪白的布料在身后不断飘摇。

以安迷修的视角来看,雷狮知道自己的终点,所以这件事始终如同一场海啸,让他至今不能平静。但是他回想每一个细节,却找不到任何可能的瑕疵,破绽。海盗脸上永远只有笑容,又或是种种锋利的不加掩饰的情感,真正如大海一般;憎恨也极端,喜悦也极端,连旁人都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安迷修深知在过去的每一次战役里他是多么的具有领袖气质——他所扛下和隐藏的只有和金的约定,爆炸以后的世界。

安迷修停在一座雕塑边。他紧紧闭着眼睛,为的是不让他的悲恸化作水从里面流出来。他的鼻腔里只有酸涩罢了。他听见自己的喉头发出哽咽的声音。他一拳砸在大理石基座上,毫不留情,骨骼咯咯作响。然后再是一拳,疼痛也不能让他原谅自己,好受半分。他又打一拳上去,感受到自己的手已经皮开肉绽,离开石料时有液体牵连。血是温热的,但是他的心像大理石一样了。


“请问安迷修先生在哪里?”

这句话也没能让他抬头;几秒以后,一个人撞在他的身上,不顾礼貌,用两只手扯着自己的线衫衣摆。他终于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是那个名叫艾比的小提琴少女。她光着脚,衣衫不整,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脸上也都是泪渍,不时抬手抹一把眼睛。她几乎要哭出来了,所以安迷修只能蹲下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几句,以便让她好好说话。

“先生、先生……我的弟弟被抓走了,还有很多很多很多人,数不清的人……和您在一起的那位前天给了我钱的先生也是一样……!他让我逃跑,可是我没有听他的话,从下面上来以后我躲起来了……我困极了,但是我一点都不敢睡觉……我看见一位金发的小姐命令两个巨人,把他拎起来……我跟着他们,一路跟到海边,看到他们跳上了一艘船,没有出海,而是沿着海岸行驶……光线很暗,我离得不近,我很害怕……我看到那艘船的号码,是CY……728……36,不,不对,是CTY838……56,天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跑过来想告诉您这件事……呜呜,我记不清那个号码了,对不起……”

“我的家不在这里……我想报警可是我没有手机……路上的人都觉得我是个疯子……求您救救我的弟弟,我只能想到您了……!”艾比忍不住哭出声来。

安迷修刚想安慰她,却看见她摸索自己的口袋,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哭得更加厉害。她的一张脸变得皱巴巴的,脸上全是泪水。

“我拉小提琴赚到的钱都丢了……但是我会努力挣钱给您的求求您救救我的弟弟,还有那位先生吧!如果不是他,我一定就被那两个巨人给吃了……呜呜!”艾比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尽管旁人都认为安迷修的特点之一就是有耐心,但是安迷修觉得这二十四年来他都没有这样耐心过;艾比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于是他只能压抑自己的心急如焚,尽可能和颜悦色地询问她,让她把记得的信息,比如那艘船的颜色、样式都告诉自己,她经过那几条街,她说的海滩具体又是哪里,周围有些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问完这些,他告诉她,他不需要她的钱,然后他马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少女扯住他的衣摆,于是他不得不回过头去。她仍旧在哭,但是安迷修从她眼里看到一点倔强——和过去一模一样,所以更叫他心酸。

艾比说:“先生,请带上我,我也要去。”

安迷修再次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不行。这很危险。我答应你,我会把你弟弟带回来的。但是与此相对的,你要答应我,留在这里,哪也不去,做个好孩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以后对你弟弟耐心一点,不要惹了事总是推给他。”

然后他继续往外走。又有什么东西勾住他的腿,不让他行动。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焦急,愤怒回头,却惊讶地一只铜猫在不断挠着自己;它的背上坐着一队青铜小人,全都是阿努比斯的微缩塑像——他记得他们是第十五王朝的作品,一位不出名的公主的陪葬品——而现在还没有入夜,他们却能够自如活动了;安迷修感到忧心忡忡,因为他想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远在海边的生命力量变得更强,甚至可以影响到他脚下的博物馆,提前藏品们醒来的时间。他惊愕地抬起头,望向四面八方通往不同展馆的入口。

狼面神严肃地告诉他:“不要担心。大伙们知道不能给你添麻烦,所以都好好地待在原地,没有动。凯撒也下了密令,如果谁敢动,或者是吓到博物馆里的人,就把他丢出去熔了。女士也不例外。”

“我只是个信使。随我们来,渺小的人类。有人要见你。我们都知道你要出征了,可是在此之前,他要求你一定要见他一面。”


安迷修站在一幅油画前。一旁披着铠甲的人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单膝跪地,向那幅画低下头去。他用余光瞥见那位骑士倚剑而立,站在自己身边。

“这样就可以了。先站起来吧,年轻人。”

即便他一直提醒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此刻他也不得不屏住呼吸。没有办法,作为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更伟大的传说中威名赫赫的人物时,总会这样——任谁都会这样。站在他旁边的骑士原本是一尊蜡像。安迷修连他头发的纹路、脸上的每一道沟壑,甚至于每一片铁甲的痕迹,饰带上的百合花纹样有几根花瓣,他能够触及到的关于这个人的传说与历史里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以往他熟稔在心,如果有人让他讲一个关于这位骑士的故事,他准能滔滔不绝讲上一整天,而不需要任何提示。不过现在他知道这位骑士是鲜活的,是和他一样有着思想的人,于是他慌张不已,只能想到他的忠诚,他忧郁的背德的恋情,以及他悲惨的结局。骑士名叫兰斯洛特。雷狮借住在他家里时,安迷修曾很担心他把书架上仔细藏起来的骑士文学都翻出来(那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但是兰斯洛特并未多言,只是告诉他,自己的主人想要见自己。他看出自己眼里的崇敬,只是亲切地引领自己至这幅油画前。

画中是一片森林,森林远处有一片湖泊。一位面容模糊、浑身罩着白纱的女性站在一艘船上,手里握着长篙,篙头吊着一盏温柔的灯,似乎正在等人。她等的不会是别人,而是站在画面中央正与安迷修对视的人。国王戴着王冠,身上却只穿着一件长袍,系着斗篷。安迷修注意到他身上的铠甲已经全数解下,搁在一棵树下。两只松鼠站在他的护手上,捧着松果,好奇地打量盔甲上一块金色的光斑。

“年轻人。我这就要走了,往阿瓦隆去。我的使命与生命都已经结束,所以我不能让湖夫人等太久。不过,这件事也得到了她的授意。兰斯洛特也向我举荐你,说你品性高贵,为人端正,有资格成为一位卓越的骑士。我很高兴,能在这个时代,遇见你这样的人。”

“我叫你来,不为别的。骑士虽然需要永远心怀高贵的理想,永远愿意出手助人,但是,身为骑士,同样也需要卓越的武器,因为在骑士之前,你是一名剑士,在剑士之后,你才是骑士;你须谨记,骑士不仅是一个光荣的称号,也是伴随人一生的十字架,荆棘丛生的道路。兰斯洛特,走上前去,我允许你代替我,你手里的剑现在正是不列颠之王、圆桌骑士之首的剑,来吧,替我册封他,这样他也能够成为一位骑士了。”

兰斯洛特恭恭敬敬走到安迷修前,抽出宝剑,点上他右肩,再点上他左肩。

“很好,虽然过程有些简陋,但是一切都符合上帝的正义。现在,你可以起来了,走过来,然后我要给你这件东西。我再也用不到它了,不过我想,或许你会需要它。”

安迷修走到油画前,将手伸入画面。亚瑟王递给他的,是一柄剑。传说中的断钢圣剑,由黄金铸成,镶嵌红蓝宝石,受精灵与仙女的祝福,是湖夫人授予亚瑟王的剑;伟大的王正是带着这把剑,缔造了不朽的传奇。安迷修看着金色的、毫无缺陷的剑刃;它是完美的,指向胜利与荣光,看上去没有丝毫使用痕迹,安迷修却知道国王带着它已经身经百战,而这把剑也不能挽救他注定要奔赴死亡的命运,即便他去往的是人外仙境。他颤抖着接过这把剑,手上一沉,心里也是一沉:他感到自己接过的是沉重的责任,是无可挽回的命运,但是尽管如此,他也依旧要去完成这件使命,和画里的国王一样……也和现在情况未明的雷狮一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此后的一切都是未可知的,谁也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因为每一步都是荒唐的,这个世界从荒唐中诞生。安迷修有许多想问的,但是事态急迫,他只容许自己再问一句。


“……难道我只能不断地依靠奇迹吗?”

国王向湖边走去。他回过身来,神秘一笑,开口道:“不。这并非奇迹。因为这奇迹要经你之手才可能完成,你是注定的,奇迹却是偶然的,所以这奇迹也就不是奇迹了。”

“年轻人,如果伟大选上你,你就不应该拒绝。你可以拒绝我,却没有办法拒绝自己的命运,更重要的是你不能拒绝自己那颗想要守护的心。”

“快去吧。不要止步不前,不要徘徊,也不要沉思。向前看,不要回头。只会回头与低头的人,注定什么也看不到。你看,属于骑士的骏马也已经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与彷徨中呢?”

国王走向画面深处,也就是树林深处。他踏上小船。安迷修看着船只慢慢驶开,留下湖面上的粼粼金波。国王最后一次回头。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许多。

“年轻人,用完这把剑以后,不要把它带回来。记得把它沉到水里。”


安迷修听见一声粗重的喷气声;青铜的马儿小跑到他身边,马头的位置却立着半身人。半人马抱着手臂,不屑地望着自己,哼了一声:“这都是看在凯莉小姐的份上!”

他看见安迷修不动,于是粗暴地将他提起来,扔到自己背上:“混蛋!我们是不可能跪下来让你骑在背上的!好自为之吧人类!还没有人敢骑在我背上,你是第一个,我希望你也是最后一个。”

“现在,就让我们去取得伟大的胜利吧!”

半人马大喝一声,哒哒哒跑了出去;他路过一排旗帜,抽出一面,挥舞旗杆,于是鲜红的旗帜有力地飘动起来,像是一个勇敢的精魂。一旁的绘画们为他们指引一条偏僻的、不至于被人注意的小径——安迷修惊魂未定地想到,可真是走运,有一半的展馆因为增加藏品的缘故没有开放,也就没有人来参观——他拂开飘忽的旗帜,握紧手里的剑,任由青铜人马横冲直撞,去往命运的方向。


安迷修不敢乞求胜利。伟大更是离他遥远。他只是想要救一个人。


tbc.


请注意,只给了裸剑,没有给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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