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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奈落之花 02

注意:原作向,OOC,狗血,虐,黑化,狂气,狂恋,扯淡,HE。没有任何跌宕起伏只有套路,具体章节具体预警,现在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些什么

BGM👉Euterpe

01 奈落之花


02  序


在它还被锁在匣子里的时候,它就已经蠢蠢欲动——它只知道自己体内孕育有庞大的力量,而它始终是一个人,除去匣中一片黑暗,别的什么也接触不到,不知道外边还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存在,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把它给放在这里。但是破壳、发芽,乃至生长、参天,是每一颗种子都有的梦想。种子迫切地希望,有人能来打开它的藏身之地——它后来才知道这就是人——把它带走,让它看一看黑暗以外的事物,它一个人实在是太有限了。它向自己发誓,如果有人能满足它的愿望,它就要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个人服务,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但是一百年过去了,这样一个人始终未能出现。种子想,它已经等了近千年,不在乎再多一会儿,但是它到底有些失望,出于不满,它将这份丰厚的馈赠减少一些:如果接下来这个人出现了,带走自己,那么它就满足他的三个愿望好了,这样也能避免自己成为他的奴仆。它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对方究竟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又一个一百年过去了,它还是没能等来这个人。它开始茫然无措,忽然意识到,没准外边什么都没有呢?它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它的认知范围过于狭隘,但是它牢记那一点,那便是,它自己是不可能有错的,而在冥冥之中却有什么东西要用漫长的孤独酷刑来责罚它。它忽然生出点儿恨意——这种情感对于之前的它来说也是陌生的。它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腹中烧起一团火来,幽幽地舔舐它的内核,拉扯它,刺痛它,拷问它。它被痛苦所折磨,又因为这股痛苦越来越恨;其实只要有一个人来把它取出去就可以了,简单地就能熄灭一枚种子的恨意,但是宇宙过于浩渺,许多人都有各自的痛苦,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有心思注意宇宙的边陲,一枚无足轻重的种子在渴望点什么,又在恨些什么。

最后种子决定,如果它有接触外界的可能,那么,它要将它蕴藏的力量化为凶暴与灾祸,吞没这个世界。


在被那只手握住时,它欣喜若狂,不仅因为这个世界比它想象得还要美妙,也因为这只手太过温暖,是由脆弱的血肉骨骼组成的;种子很聪明,它意识到,这就是人类,宇宙里最有限,最渺小,也是最脆弱的种族。它借着他的手,听到他有力的脉搏,那颗健康年轻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火热地跳动着。它听到热情,听到一个年轻人对于世界与未来美好的幻想,以及他构想的那些丰功伟业,还有正义。多么美妙啊!种子没有料到,它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单纯,干净,勇敢而又强大,对它的目的而言简直是再适合不过的载体了。因为在这样一个人心里种下一点黑暗,应该是不怎么难的。种子有些飘飘然了。它感受到这个人带着欣喜与激动打量自己,似乎以为自己是件宝物,于是它更加高兴,因为它知道,在自己生根发芽茁壮以后,他会失望,会后悔,会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感到绝望,它要让他意识到,是他出于善的本心一手促成席卷世界的灾祸。它忽然意识到,要想尽快成长,最适宜于它的温床应当是,悲伤与绝望。它确信自己想要的是这样的养料。它要进入这个人的身体,钻到他的心脏里,在里边扎根,利用他过于充沛的感情与泛滥的同情心,将灾厄传播出去,以情感的方式,以疟疾的方式,以气味的方式,以这个宇宙里有的或没有的一切的方式。它要控制这个人!

奇怪的是,无论它怎样努力,它也无法进入这个人的身体。它不能改变他,不能将自己的目的刻写到他的思想里去。因为它发现他没有一点私欲,至少现在没有。他秉持的信念是从匣中牢笼里解放不久的它所无法理解的。这份信念包含了对弱者的怜悯,对强暴的不屈,以及对一种更为宏大的远超他个人的体系也是秩序的坚持。它也无法引诱他,因为它所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光辉事迹,也及不上他已经完成的任何一件。这是个斩杀过蛇妖的人,是个曾一骑当千的人,凭着两把剑在最危险的城市里游荡,与蛇蝎虎狼交涉,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它想不出有什么能撼动他,躺在他的口袋里上下颠簸,只是不能进入他的内心。就这样吧。这个人不行,它大可以去找下一个。它嗅到从远方飘来的战争、苦痛、贫穷、死亡,知道其他星球上有许多符合它条件的人,他们要好得多。

而它从他的口袋里蹦出来,看见青年咬牙去扳一只手柄。他满头大汗,但是两只森绿的眼睛里透着坚毅,而生死未卜之际,他竟然攒出一丝笑来,笑容里有无奈,又有接受现状的了然,仿佛所有的艰险都不过是生命试炼中的一环,总能迎刃而解。种子明白了。这个人的心里没有恐惧,所以它无法支配他。它讨厌这个勇敢无畏,正大光明的笑容。它想,等它觉醒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让这种人再也笑不出来。


它被埋在雪地里。而它的恨意所散发出来的高温,融化了一小片冰雪。有什么东西从风暴里跑来,将它踏在脚下。它没有陷入雪中,而是卡在它的趾缝里,被它带着跑远了。这是一匹胡狼,离了群在风雪里跑着。种子从它的爪子上落下来,接触到的是干燥的草叶,再是微微湿润的土地。它没有手脚,只好静静等在原地。它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但是没过多久,它又重新陷入黑暗,草叶碎石泥土裹挟了它,一齐往深渊坠去。这片深渊是腥臭的,灼热的,黏腻的,宛如一潭沼泽。它与腐臭的尸体,发黑的骨头浸泡在一起。它从血液里汲取到恨意,虽然只有一点儿,因为这恨意来自凭本能生存的蒙昧的动物们,但是它也很满足了——它需要的就是这个。它从一滴兔子的血里品尝到弱肉强食的残酷,渺小生命在死前奋力挣扎的悲哀。它呆在一个胃袋里,而这胃袋属于一头炎戈龙。【1】炎戈龙性格残暴,是强大的生物,它杀够以后,扇动翅膀离开地面,向天空冲去,最终冲破大气层,翱翔在宇宙里。一艘飞船吸引了它的视线,于是它俯冲过去,张开血盆大口,企图咬断飞船左侧的机翼——它中了五六炮,血液漂浮在虚空中,而它仍不死心,被激起同归于尽的心思,奋力飞到飞船尾部,一爪拍向船舱。然后它用四肢牢牢缠住飞船,四只蝠翼也向内收拢,将飞船彻底锁死在自己怀中。救生舱脱离,飞船爆炸,血肉与钢铁的残片四散开来。种子被一只眼球黏在一艘救生舱上。它隔着铝合金的外壳,感受到里面的逃生者因为这起突如其来的灾难不住颤抖,惊惶失措。它嗅到泪水的盐味儿,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以及更为复杂的纠缠的情感,其中,对死亡的恐惧最让它兴奋。多么美妙啊!它因为逃生者的恐惧战栗不已。不久以后,救生舱被一艘飞船接收了。种子不由得想起仍睡在冰天雪地里的青年,感叹他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也许他要永远睡在那里了!种子在心里大笑起来。

它嗅到干燥的清新的空气,人潮涌动,阳光的味道,以及,和平的气息。于是它猜想,飞船应该是着陆了。它黏在停止运转的胶囊状舱体上,看着一束日光透过通风口射到它所在的舱房内,看着缓缓浮动的尘埃晶莹发亮。它听到啾唧啾唧的声音,看到一只红褐色的鸟儿一跳一跳,跳到救生舱上,啄了啄那只眼球。它失去依托,落在地上。鸟儿跳到它身边,尖喙轻轻一点,将它吞入腹中。它和一些普通的果种挤在一起了。

这只鸟实在是太渺小,也太普通了,以至于它无法承受种子的力量。所以它很快就死了。它倒在一扇窗边,正好有人来关窗,看到这可怜的生灵,惊呼一声,询问屋子里的人。

“王妃殿下,要怎么处理这只可怜的鸟儿?”

黑发的女子轻抚自己的肚子,吩咐侍女将鸟儿埋到土壤里去。她紫色的眼睛里饱含怜悯。

“就让它做大地的养料吧。”


鸟儿的尸体很快腐烂了。种子很快破壳而出,钻出泥土,向上长去。它甚至开出美丽的花来,比周围任何一种植物的花朵更叫人惊艳,吸引眼球便是它唯一的目的。在那个侍女开窗时,它听到某种钝重的隔着温暖水液的声音,脆弱,但是持续不断,一声比一声有力。那是一个新生儿的心脏在搏动。它听见孕妇抽了口气,然后笑着和旁边的人说,她的孩子一定性子顽劣,否则为什么总是要踢她呢?它却知道,这是因为这新生命在羊水中尚处于不安,一点点温度或湿度,母体本身情绪与健康上的变化都能让敏感的它作出反应。它在恐惧,尽管这恐惧仅有稀薄的一点儿。种子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它不侵入这个新生儿呢?这是个无知单纯的生命,它可以用任何它喜欢的方式来改写它……它忽然兴奋起来,趁着夜深时刻编织一个荆棘丛生的梦境,扰得母亲不安,也刺痛胎儿脆弱的意志。它向它展现恶毒又美丽的花朵,给它看一百件丑恶的事物,再给它看一件好一点的。

有一天,侍女将早点搁在窗台上,种子便知道机会来了。它就是为这一刻才结果的。那枚和匣子里的它一模一样的果实也是种子——它自己——落在一小盆水果里。

被母亲咀嚼以后,它彻底地拥有了那个胎儿。


安迷修是被愉快的提示音给吵醒的。

“早上好,安迷修先生!恭喜您,暴风雪终于停了,总共花了六十年又零点零零三秒,因此预测有效,印证了本公司产品优良的质量——”

安迷修脑仁胀痛,不得不打断活跃的AI:“外面情况如何?”

真是不可思议,六十年就这样过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摸到刺手的胡茬,在AI提供的镜面影像里看到自己的脸:尽管他看上去乱蓬蓬的,毛茸茸的,但是可喜可贺,他仍然和六十年前一样。AI为他注入了一些营养剂,激素,甚至为他合成了一份早饭。他喝完那袋稀得不能再稀的粥,听见AI告诉他说,没有人收到他的救援信号,也许与当时的天气质量有关——不过,这里气候很糟糕,大气层稀薄所以阳光毒辣,地下温度又很高,加上它拼出来的自动机器人,周围的雪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厚了。

安迷修命令它打开舱门——他就不该信它的鬼话,因为一大团凉得刺骨的玩意儿滚了进来,盖在他的脸上、身上,冻得他差点大叫起来。AI一边向他道歉,一边为他融化积雪。安迷修发着抖钻出船舱,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实在走不太稳,只好靠在舱门上。他已经六十年没有使用过自己的手脚了。尽管在他的认知里,他只是做了一个挺长的梦,但是这六十年毕竟是真实的,已经过去,再回不来。他盯着移动终端漆黑的屏幕,不知道是否应该为它充电。他知道,一旦屏幕亮起,也许会弹出数百甚至数千封邮件。他站在一处雪坑里,顶上融化出一个洞来,阳光洒进来,映得周围一片剔透。他脚下甚至冒出一株浅绿色的嫩草来,但是这微小的生机却让他感受到悲哀。他闭上眼睛,忍住那些沉睡了六十年即将涌动而出的情绪。

这次以后,他不会再盲目地追寻鲜花与荣耀,要写在文学与诗歌中得以赞颂的那一切了。

安迷修知道,他认识的人,很多一定都不在了。而在这六十年中,自己的失踪一定让他们痛苦难安。AI安慰他说,它已经想到这一点,于是给他的联络簿里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封邮件,让收件人不用担心。年轻的骑士看着它,无言一笑。

半晌,他从舱门上起来,拾起一根树枝,折成两半,回忆最基本的招式,演练一遍,算是活动筋骨。树枝深棕色的尖儿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松了手,树枝落在地上。

“我问你,凹凸大赛还在举办吗?”

“在的,先生。”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以后。”

“从这里到凹凸星要花多长时间?”

“三个月。”

“事不宜迟,出发吧。”


tbc.


【1】《怪物猎人》。


03 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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