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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奈落之花 05

注意:原作向,OOC,狗血,虐,黑化,狂气,狂恋,扯淡,HE。没有任何跌宕起伏只有套路,具体章节具体预警,现在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些什么

04 应许 


05 面纱


不请自来,不速之客。

而和他的第一印象如出一辙,安迷修的每次出现都能让他措手不及。雷狮善于控制自己的喜怒,表面上毫不在意,甚至能够做到笑脸相迎,心中却不解,甚至烦闷不堪。好人他见得很多,但是他的职业使他注定不会和这类人有很深的接触。他不喜欢那些天真明朗的笑容,善解人意的眼神,好像他们永远也认识不到,生活中的沉重与不幸。他们的幸福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明明他们是这样普通,平凡,简单,甚至贫瘠,但是他们的快乐却胜过手持权柄者千百倍。雷狮对他们提不起兴趣,敬而远之。他惯于行走在黑暗里,孤身一人也能照亮自己,不需要去倚仗或依赖其他人。渐渐地,他眼里的人就只剩下两类了,一类是能够利用的,一类毫无用处。前者他会视情况结交,后者他则不屑一顾。安迷修应当属于后者——但是他不是。他可恶得多,也要可怕得多。雷狮本以为他是个天真的卫道士,而当他终于了解骑士也曾涉足黑暗,与黑暗对抗时,他终于觉得忍无可忍了——要么这混蛋足够幸运,要么他太过强大,以至于他能始终保持自己的本心,不为任何人所左右,也不因任何事而动摇。他是个感情充沛的人,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容易受伤的,尤其是在脚下这片杀戮场上。

但是他没有。就像一株坚韧的植物在峭壁的缝隙里扎了根,在毫无营养可言的岩石里却能汲取出最宝贵的生命,他在这种异常的环境里不断攀行,决不放弃,爆发出的痊愈能力甚至让人感到恐怖。他抱有某种信仰,但是他和鬼天盟的人不一样。他不会狂热地散播自己的信仰,而只是用他的剑去践行他相信的以及崇尚的一切。这是个懂得珍惜生活,被幸福所爱的人。雷狮从他爽朗的笑容里深深体会到这一点。他所见过的最坚定不屈的人,要属他的父亲。即便发动战争,即便被千军万马所困,即便宣判一百个无辜者的死刑,国王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下达命令的口吻也是一样。雷狮还做不到这一点。至少生死离别还能够撼动他,而他的反抗有一半是出于对王室生活的恨意。他也恨自己,因为他始终不能摆脱复仇的欲望,过去阴影的笼罩,就好像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却又隐隐地希望自己能够超越他。雷狮将自己历练成无情的一个人,强大的一个人,他变得狡猾,也变得残忍了,甚至于目中无人。但是这些特性都是由他的反抗所催生出来的,远远不是终点——他的父亲也具有这些特质,但是他并不想运用这些特质成为一位国王。没有人了解海盗头子的迷茫。但是站在船舱里,望着黑暗广袤的宇宙,星体朦胧发着光,淡蓝的,银白的,最亮的一颗看起来唾手可得,实际上却远在千里之外——所有人都睡着了,遥远的星光与LED冰冷的荧光让他感到寒冷。他困惑起来: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只能自己找到答案。


骑士却已经拥有那个答案了。所以他看起来格外的胸有成竹。雷狮花了很长时间才确信,这个人并没有戴着一副面具接近自己。他心中充斥的是阴谋诡计,惯于以这些来揣测别人,完全没有想到,有人真的会突兀而直白地彰显自己的善意,在第一次相遇时就给出自己的真心。雷狮感到震惊,同时不可遏制地起了杀心,因为他只知道对方把自己当做一个目标,却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几乎没有犹豫,马上拒绝了安迷修,因为他被对方的热情弄得喘不过气。同时他是个傲慢的阴鸷的人。他想,凭什么我就非得接受别人的好意不可呢?雷狮从来不为践踏一颗真心感到愧疚。这甚至让他觉得有趣。站在他面前的绿眼睛青年,不是可以利用的对象,他甚至不聪明,不懂深谋远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很多人。雷狮注意到,他使用的是普通的武器——他还没有取得自己的元力武装。这一点让他兴奋起来,因为他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人或许很强,不在自己之下。他有亲人,有下属,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对象……但是他缺一个对手。是的,一个对手。

于是雷狮出声打断他的话。骑士没能说出自己的名字,表情有些错愕,愣愣地盯着他。

“我对弱者的名字没兴趣……等你挤到排行榜前十位以后,再告诉我你的名字。”


雷狮的心情从来没有这样矛盾过。他在坏事上的预感好得出奇,而这份通常是用于狩猎与厮杀的预感告诉他,他最好离那个怪人远一些。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是最凶恶的野兽在接近全新的事物时,总会下意识将自己隐蔽在黑暗里,尤其那样事物光明又温暖,是野兽完全不曾接触过的东西,让他忘记进攻。出于最低限度的自卫,他想尽可能离这个人远一些。雷狮对自己说,够了,他犯不着在这颗星球上结交新的朋友。对于人,他并不怀有希望,因此他不想遇到一个美好的人。但是安迷修的实力大大超过了他表面的设想,与他内心最深处预测的完全一致:没过多久,他就在排行榜上看到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一名骑士。海盗经常能够撞见骑士,而他不得不装作自己依旧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因为他发现自己杀不了他,能力上也是,心理上也是,同时他终归还是无法接受四对一的胜利。重逢来得很快,就在四天以后,他一个人走在丛林里,双剑的骑士面对面向他走来。海盗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拔刀相向,不打招呼,也不容对方拒绝。他炸碎了一排有年头的树木,原本清净的树林里硝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气味,泥土的,植物的,还有鲜血的。但是安迷修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头发和衣服上落了些碎土,轻轻咳嗽,整个人却还是好端端的。他抬起头,用那对清亮的绿眼睛瞧着自己,雷狮看见里面装着焦虑,装着不解,装着他所不能理解的深深的渴求,只是没有自己想要的身为宿敌的杀意。哪一个人,看向宿敌的时候,眼神里会裹着希望呢?

在他出口以前,雷狮逃走了。他决定要时刻和自己的下属待在一起。以后可能的每一次,就不用再单独面对安迷修。而安迷修多少还会顾及气氛,他护着那对扎了朝天辫的姐弟时,总算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做回一个威严勇敢的骑士。但是雷狮从他的呵斥里听出一种更深的无奈。很好,海盗想,原来这真是个好人,那么以后不妨做得再过分一点,从这对姐弟身上下手,看起来是可行的——他的心情忽然好了很多,于是他召来一丝雷电制止即将爆发的佩利。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个恶人,而自己有成千上万种方法作恶,每一种都能打破安迷修的底线,这样就好让他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他真有的话——离自己远一些,从此不要找上自己。他得让他更加憎恶自己,因此他加强心中那条上下尊卑的分界线,告诉安迷修说,你能活下去,全是因为我的一时兴起。

海盗无所畏惧,对强敌也是,对怪物也是,对优渥而阴郁的生活也是;他不怕黑暗,也不怕疼痛,所以他没有意识到,他一次又一次,因为一个人,还是他所不了解的人,望而却步,折返再三。


他循着那一线光明跑出山洞,跑得太快,仓促停在狭窄的山道边缘,看着一点碎石被自己踢下,消失在阴影之中。他和其他三个人来这里狩猎,却遭到了鬼天盟的伏击——对方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将他们冲散,看来做过一番准备的。雷狮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阵刺痛以后,一股腥甜从喉管涌到他的嘴边。他揩去眼角的水珠,看见手心一抹鲜红。狐狸的人用了毒箭,还有毒【呃】气。该死的是,他不知道自己中的是哪一种毒。而他听见吼声与杂乱的脚步声,意识到他们放出的那些野兽已经追了过来,于是他用力挥下一锤,砸碎岩壁,大块大块的岩石堵在洞口。他望向崖下,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嚎哭一般的风声。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而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他,他也必须走下去。沿着峭壁筑起的小道很窄,所以他不得不收起雷神之锤。他扶着坑坑洼洼的岩壁,深吸了一大口气,慢慢向前走去。

雷狮看见太阳在不断西沉,光明与温暖已经被山脉吞没大半,余下来的只有刺目的火焰。他又咳起来,强行将那一口血咽回去,心中恨意骤起。他一定要让狐狸为他的大胆妄为付出代价……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轻敌了。他只希望这会儿不要突然杀出来什么人,因为以他的身体状况,战斗是很勉强的。元力在他体内凶猛地流窜着,不受控制从他的指缝里钻出来,劈在凸出的石尖上。他痛苦地捂着胸口,没有注意到电流与自己的脚步以外的声音。

他再次抬起头时,看见一个人逆光站在自己面前。他的脸庞完全笼在阴影里,一手一把的长剑在隐隐发亮。雷狮眯起眼睛,看清来人眼里的震惊。他没有任何迟疑,握住手里的电流,将电流抽长为元力武器,裹挟了雷霆举到身后——但是骑士没有给他出招的机会,在他挥动武器以前,那把金色的剑已经划破空气,笔直又锋利地刺向自己;如果雷狮稍稍清醒一些的话,就能发现,这一击并非为了取自己的性命。但是海盗的神智完全为杀意与痛苦所占据。他只能从空旷的那一侧挥锤子,同时夕阳刺得他眼睛酸痛,而对方无疑很好地利用了这两点,从左侧袭击,所以雷狮不得不向外拐去躲开这一剑。骑士脚下的路要更窄一些,于是他将雷神之锤挥向他的小腿——没有打中他,倒是砸在岩石上碎出一大片尘埃。雷狮意识到自己将自己逼入了险境,他周围满是飞扬的碎石与尘土……

而骑士不见了。

他在眼眶末梢处捕捉到一点金光——他偏过头去,避开那把破风而来的剑,胸中一股闷痛,还未缓过来,另一把青色的长剑已经与前一把交错开来,剪刀一样将他的脖颈锁在岩壁上。原来刚才骑士躲在他脚下的峭壁上。剑刃擦过他下颚最柔软的地方,冻得他不得不仰起头来。雷神之锤还在他手上,但是进攻已经失去意义了。青年彻底制伏了自己。现在他的半张脸得了阳光,虹膜的部分像是半通透的夹杂着絮状物的绿晶石,与深邃的瞳孔形成强烈的对比,而不笑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匹狼。雷狮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而是一贯傲慢地与他对视,用眼神与他继续交锋。他没有想到骑士能够打败自己,但是今天他状态不佳,所以他并未感到不甘。骑士一言不发,血红的夕阳灼烧着他的眼睛,还有发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盯着自己的双眼,好像要将雷狮整个人都给剖开一样。雷狮同样以嘲讽与不屑去回敬他。但是这太过漫长,所以他开始有点儿不耐烦了。他是一个残暴的人,一个疯狂的人,一个变化多端的人。他向前倾去,将脆弱的脖颈抵在剑刃上,寒气与锋利的金属截面割破了他的皮肤,一瞬间血流不止。这个动作让安迷修从狼变回了骑士。雷狮看到他眼睛里的错愕,以及惊讶;他如他料想的那样飞快地抽出那把剑——

雷狮伸出手去,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风声与秃鹫的长鸣化作蛊惑的呢喃,诡异的杀欲让他想象起骑士在山谷里粉身碎骨的模样。他的眼球与肠子会被乌鸦啄食。他的白骨与鲜血会变作植物的养料。他的名字会从排行榜上消失……而自己则会做回以前的自己。

但是他没有将骑士推下去。他的手停在他的胸膛上。雷狮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在不住发颤。护手上那颗金黄的星星还是无辜的。他最终没有用力,所以骑士只是被他推到小径边缘的位置,代替他落下去的是枯木与石子。

然后他的肩膀被狠狠按住,他的后脑与背部撞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青年扬起手,拳头呼啸而来。雷狮没有躲开。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打自己。拳头砸在他脸侧的岩壁上。雷狮听见微弱的龟裂声。他很想笑,因为他第一次遇到为自己这种人心软的人。远处的那片云朵终于滑开,夕阳余火灼烧了整座山谷。蜿蜒的石头裂缝里燃起火来,嶙峋的枯枝也被点着了,只有风和狮子的心仍是冰冷的。雷狮没有笑出来。安迷修的眼神让他感到兴奋又战栗。狼对狮子露出了獠牙。他从对方几乎通红的眼睛里看到血腥,看到震怒,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被他咬死。他忽然觉得轻松许多。他已经给了这个人机会,一次又一次,但是他始终不懂得避开。于是雷狮决定,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疯狂地生长开来。


tbc.


06 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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