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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奈落之花 14

本章预警:红绿灯三人组主场;含有大量雷祖

BGM👉Vagrant(请务必点开!)

13 约定


14 追忆


赤焰山附近信号不佳,通信的画面上一直闪烁着雪花颗粒。嘉德罗斯皱着眉头,盯着画面中央的男人——他的父亲。

他并不喜欢这个人,一点儿也不。他不明白父亲,和他出生时身边的实验人员,究竟有什么分别。他问过一位研究者这个问题。对此,她的回答是,他的父亲提供了用以制造他的基因,在生理上,无疑是他的父亲。他统共来看过自己三次:在自己还是一颗胚胎时,自己即将离开培养皿时,以及,自己被赋予凹凸大赛的使命时。你要去参加凹凸大赛,嘉德罗斯,因为圣空星需要你这么做——需要你成为冠军,赢得大赛,进一步接触神,这样我们就能揣度神,并研究它了。你是我最自豪的孩子,你的强大是无与伦比的,论力量,这个宇宙里不可能有人胜过你。为了以防万一,我挑了两个人做你的侍卫,他们跟着你,可确保你安全无虞,还能成为你的臂膀,替你分忧,你就不必事无巨细都要自己操心了,而只要考虑,如何取得胜利。在凹凸星上,你会遇到很多人,他们很容易动摇,而你一定不能被他们影响——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那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所以时时都有可能崩溃。只要心系力量,你就是永远不可超越的。

现在,这个男人忽然联系自己,对自己说,嘉德罗斯,你要去狩猎NO.4的雷狮,把他带到大厅。你要证明你的强大,还要向所有人展示,圣空星的技术是如何的优秀。雷狮身上的变化让我很感兴趣……这种力量不是元力,是一种我们不了解的、全新的力量。如果放任他成为赌博的玩物,可就太愚蠢了。我们想要研究他。在你身上有一种程序,我认为,现在是时候启用它了。一旦你找到雷狮——

蒙特祖玛,雷德,你们跟在嘉德罗斯身边,务必尽全力帮助他,不要让别人打扰这场战斗。你一定能够打败雷狮的,我很期待。

雷德随意地点点头,祖玛轻轻地说一声“是”。他状若无意瞄向她,看见她慢慢握紧拳头。骨骼挤压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耳朵——实际上是听筒里。糟糕,祖玛生气了。他在心里嘀咕。于是他放出一点无线信号,侵入这段通信。

大量的噪点忽然盖过了男人的面庞。他的话语变得断断续续,最后戛然而止。系统界面漆黑一片。金发的小少年沉着脸回过头,雷德委屈地和他道歉,解释说身体里的部件出了点故障——他不是有意要切断通信的。少年哼了一声,也不责骂他,扛起神通棍,往路上走去。雷德便理解,哦,他们这是要去找那个雷狮了。他当然清楚雷狮身上发生了点什么。一段视频在参赛者之间流传开来。真是奇怪,他怎么就疯了呢?身边还冒出植物,还在开花,他读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里都没有这种情节。对他来说,雷狮的变化就像是一截枯木上骤生出来的蘑菇,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些罗曼蒂克,反正不怎么恨他,只是好奇他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他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找他,因为接近雷狮的人大都也疯了,而他们——

三个人走在一条林间小路上。湿润的土地上铺满了金色与红色的落叶,正是秋天的笔触。他踩到一样毛茸茸的东西,抬起脚来,发现脚底粘了颗栗子。果实包裹在细密的针叶里,看起来像只刺猬。他将它收进兜里,预备找个时间送给祖玛。因为圣空星上没有秋天嘛!一年四季都一样,祖玛一定没有见过栗子。地上的树叶被轻轻拂开,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秋风如同潮水涌入这片小小的树林,卷起更多的落叶,在半空中漫舞着。雷德发现,这风并不是真正的秋风,而来源于走在他前头的祖玛——她才是这躁动的中心。雷德从来没有见过祖玛这样失态。她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不安,而她无法很好地控制她的情绪,所以它们化作气流,吹起一阵风来。一时间,林中已是呼啸一片。

她忽然转过身,半跪在嘉德罗斯面前,嗫嚅很久才挤出一句话。嘉德罗斯大人,我们……不能去。

神通棍猛地砸在地上。少年的眼睛被怒火点燃,烧成一种炽热的金色。他愤怒地瞧着蒙特祖玛,问她,“你是觉得我会输?”

祖玛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咬着唇,只是不肯再说下去。雷德叹了口气。她总是这样的,很少说话,头盔又遮着眼睛,两个传递感情的接口便都被堵上了。即便是老大,也无法很好地理解,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他知道。他已经很熟悉祖玛身上的风了。祖玛肯定不是为了她自己,她心里全是嘉德罗斯,他很知道。她这样喜爱嘉德罗斯——有时爱使她盲目——在她心里,他永远是最强大的那一个。雷德盯着少年黄金一般纯净的头发,想,一定是因为那个程序。他和祖玛在圣空星上目睹过,这个程序究竟是如何运转的。实验非常完美,程序启动后,少年将方圆十里夷为平地,山不在了,树不在了,地表上多出一块凹陷,少年就站在里面,等他身上的火焰平息,他又恢复了平静。研究者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可以让他爆发,也能在任何时间点让他变得和平常一样。他看着实验,感想不大,因为他也是这么走过来的。身边的绿发少女好像也没什么想法,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

与祖玛不同,他并不认为嘉德罗斯是完美的。这个小不点儿,脾气很大,不讲道理,发起火来很吓人,事后也很难收拾,遇到个什么厉害的人,有架可打,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但这些才是他讨人喜欢的地方。他和自己差不多,所以雷德很能理解少年在某些境况下的处事方式,以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打打架没什么不好的!想打的时候,尽管去打就好了,闹个天翻地覆,反正有祖玛和自己替他收拾,不至于把这颗星球给捅穿,其他的,并不很重要。但是不想打的时候,也一定不能有人逼他去打,这样便会极度地不快乐。

雷德说:“老大,祖玛说的是对的,我们不能去。”


安顿下来以后,祖玛外出寻找水源。她并不信任裁判球,只信任风,因为风是她最忠实也是最可靠的伙伴。它无法说话,只是最诚实地反映它所感受到的一切。她握住一丝风,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的参赛者,更没有她竭力想要避开的那个人,于是她放心地走在树林里。离这里不远便有一方水潭,水非死水——她的风在里面感受到鱼的游动——这水便能放心饮下了。雷德杀死一只鹿,已经带回山洞里。她静下心来,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她没有想到,嘉德罗斯的父亲会亲自与他通话,并且要求他猎杀雷狮。做父亲的,会要求自己的孩子成为疯子吗?她不知道。她的父母很早就亡故,遗落在她记忆里的只有缥缈的火堆与古朴的歌谣,一族里最后就剩下她一个。她被送到圣空星上,成为嘉德罗斯的侍从。她的性格说不上好,但是为了嘉德罗斯,她开始收敛自己的脾性,将自己裹在钝重的刀鞘里,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只是尽心尽力为嘉德罗斯分忧。她当然希望他能够战胜雷狮,但决不能以他的暴走为代价。在男人的心里,雷狮的价值超过了他的儿子,所以他会要求他启动这种程序。她正是为这一点感到愤怒。她记得那场实验,在一阵大爆炸以后,金色的少年完好如初地站在爆炸点的中心,他的周围是一片荒芜。她一直在颤抖,因为发狂的他看起来像是某种远古的怪物。她不能理解的是,男人能够制造出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少年,按理说他应该对他们没有感情——为什么他却要留下嘉德罗斯一个,自称是他的父亲呢?

她成了圣空星的背叛者。

祖玛轻轻摇头。她早就是了,不在刚才,而在更早的时候。从她见到嘉德罗斯的第一刻起,她就领悟到自己的使命——她所要效忠的并不是圣空星,而是这一个小少年。他会需要家人吗?她不知道。于是她和雷德的身份便是两个仆役。但是她总觉得,她并不只是一个仆役,嘉德罗斯也不只是她的主人。她实在想不清楚,逃亡不甘,服从也不甘,心里难受,于是握住一丝缓慢的风流,呢喃道:“风神啊,告诉你的子民,她应该怎样做呢?”

她找到了那方潭水,蹲在岸边,伸出右手,轻触水面。潭水并不凉,看上去也足够清洁,回去加热一下就可以喝。她摘下头盔,开始舀水。水面的平静被打破了,浅浅的波纹浮动开来。不远的位置,一片深红的花瓣慢慢落下,点在水面上。

霎时,树林里狂风大作。


雷德听到脚步声,兴奋地冲出山洞,想要埋伏祖玛,给她一个拥抱。他在成排的树木后发现了她的身影。祖玛看起来还是那么可靠!雷德在心里欢呼。她握着大剑,步伐稳重,比他知道的任何一位战士都要庄严。她会推开自己吗?这次一定要把握好时机,不让她推开自己——雷德踏上一块岩石,三两步跑近,穿过树林,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把大剑洞穿了他半边身体,他一整条臂膀被切断,飞向身后。雷德惊讶地看着嶙峋的骨剑,看着刀柄上苍白的手,最后看向祖玛。她没有戴头盔,露出两只青翠的眼睛。她的眼瞳饱满,睫毛也密,眼角偏长,微微上挑,呈现出一种过于锋利的美。雷德盯着祖玛的眼睛,感叹道,难怪她总是要戴着那么沉的头盔,遮住自己的眼睛;被她一瞧,或是瞧着她,一定会被这双眼睛吸引,被里头的锐利所割伤,而忘记自己要做的事。雷德现在就忘记,其实自己是应该逃跑的。她的瞳孔中央浮现出一颗血滴子,渐渐她整个人都被疯狂浸染了。在她身后,密密麻麻的荆棘破土而出,吐出奇妙的蔷薇花苞。山坡上站着一个人,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灼灼发亮。他的身上满是血污,头上那条标志性的护额也不见了,但是雷德立马就认出,这究竟是谁。

他揽过祖玛的肩膀,向一边跌去,但是箭矢一样的荆棘刺穿了他的手臂。情急之下,他选择护住祖玛的脸,竭力将她拥向怀里;其实不止她的脸,她身上的每一处,从头到脚,肩膀到脚尖,他都不愿意她受半点伤。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自然要好好地保护她,时时都想逞一把威风——没想到现在机会有了,他却失去了一大块肩膀,一整只手臂。迫不得已,他只能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替她挡下数不清的棘刺,心里连连道歉。反正他是个改造人,缺条胳膊断条腿,也不会痛,到时候想点办法把自己修好就行。但是他做得不够好。一根荆棘划破了白色的衣袖,在女子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伤口。鲜血溢出,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雷狮耳边的喧嚣忽然停止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思索很久,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他不清楚前一秒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为什么又要这样做。他站在一片沉闷的昏暗里,眯眼半天,捕捉到一点光线,又找不到,光线的源头究竟在哪儿。他想要发火,又觉得毫无必要,于是一个人冷冷等着。果然,空间里忽然亮起来。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过头,发现自己站在不大的一间房间里。一个枣红头发的人从一堆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随手拣出一本,就这么读了起来。书页哗啦啦一翻而尽,最后他将书扔回到书堆里,咕哝道,唉,祖玛,祖玛啊!

海盗认出这是雷德。他花了一点时间,总算想起来,雷德究竟是个什么人,而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祖玛究竟又是个什么人。他们是嘉德罗斯的跟班……原来他们之间是这种关系吗?他对他们印象不深,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他们是怎样的人,并没有和他们打过很多照面。也许这是他们在圣空星上的某一段回忆吧!他走到那堆书边,拎起一本,随便翻到某一页,为露骨而低俗的描写瞠目结舌;这是一本爱情小说,且写得实在不怎么样——他听说雷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改造人,动动指头就能丢出一颗炸弹,怎么,原来他有这种爱好?他丢下这一本,选出另一本,一本一本读过去,最后发现,雷德躺着的这堆书里,除去三流爱情小说,别的什么都没有。男主角看似无情实则多情,女主角大都多愁善感,几经波折,你来我往,倒全都是大团圆结局。雷狮蹲在地上,想不出为什么雷德会喜欢读这种东西。他却好像根本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个人,跳起来开始做准备活动,一边念叨,按小说里的,男生通常不能对女生特别好,从头好到尾,有时候也要让她尝点苦头,这样才能让她印象深刻,对这个人越发的留意,想,原来他不止能对我好,无情起来也是很无情的,这样才会懂得珍惜男生的好,从此就爱上他了。这个路线准没有错!我对祖玛太好了,什么都听她的,这样可不行,得让她知道,我狠下心来,那真是没得说!

他看着雷德蹭蹭跑出门外。


雷狮看出,这是一段过去的记忆。雷德倒是没什么变化,也许与他是个改造人有关。守在嘉德罗斯身边的女战士,则完完全全是个少女了。这里的她看上去矮一些,一头绿发更短,装束不变,已经戴上大而沉重的头盔,遮着她的眼睛,令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情。她坐在巨大的培养皿前,低头翻着一份资料,正在认真做笔记。狠心的雷德一看到她,马上放慢脚步,规规矩矩地走到她身边,好奇地瞧向她手里的文件。祖玛,早上好!他兴奋地招呼她。少女却没什么反应,刷刷地写字,专注地思考。雷德也不恼,绕着她转了一会儿,扯了些有的没的,问她各种事,得到的最明确的回复不过点头摇头,但是他还是高兴得不得了。他蹲在她身边,忽然伸出手去戳了戳她的脸蛋。祖玛手里的笔落到地上,骨碌碌滚到雷狮脚边。

雷德说,祖玛,你笑一笑吧。

你笑起来,应当是很好看的。但是你老是不笑,我看着就很难受。你要是嫌我烦,只要笑一笑,我马上就走,再也不打扰你。

祖玛摇了摇头,起身去找那支笔。


祖玛,祖玛,你笑一笑呀。

雷德便常常这么说了,但祖玛从来不会笑。她本就对感情有些木讷,况且她是王族,尽管已经没落但到底也是王族,王族须得矜持,不可放纵自己,行事需要谨慎,就像嘉德——好吧,大人自有他的考量,他有实力供他招摇。但是她是不会笑的。她笑不来,也想不出究竟有什么可笑的了。她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不清楚了,那时她应当还是个备受尊奉的小公主罢,穿着洁白的衣裙,整天蹦蹦跳跳,晚上围着篝火跳舞,唱歌,日子比现在要快活千百倍。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这颗星球上唯一能叫她提起点劲的就是嘉德罗斯,可这不一样;她为他做事,为他扫去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和挑事者,保他在机能中止时平安不遭毒手,哪一个过程哪一件事,又是需要咧嘴笑的呢?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什么希望,然而一想到,即使是面对嘉德罗斯,她也是不笑的,也就是说,这么个要紧的人都不能让她笑出来,于是心里又存了希望,觉得自己肩负重任,发誓有一天一定要逗笑祖玛——这偌大宇宙里,没准只剩自己有这个本事了!


改造人读了几百本爱情小说,最后策划出一桩恶作剧。祖玛看到了,一定会笑得前仰后合。雷德将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七零八落摆在地上,越发地佩服自己,竟能想出这么个主意。他本就是改造人,断手断腿,只要拼回去就行,也不觉得疼。他像一只断线的木偶一样,那么滑稽地躺在地上,手,脚,胸腹,指头,全部散开,而他一颗头快乐地思考着,脑内一遍遍勾勒祖玛的笑容。他发现自己如论如何也想不出她笑的样子,于是更加觉得这笑容万分可贵,等他一会儿看到,一定要永生永世珍藏在心里。雷狮在一旁看着,忍下踩碎他脑袋的冲动。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傻?最后想出来的竟然是这种办法——如果他是蒙特祖玛,一会儿走进来看到,一定会面不改色离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好让地上的人领教一下,他究竟多么的愚蠢……他靠墙站着,抱着手臂,眼睛和雷德的一样,一直盯着那扇电子门,期待它滑开。

他们等了约莫有一个多世纪。

电子门叮的一声滑开了。


蒙特祖玛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雷德立刻就感到后悔了,如果他的手脚俱在,他就可以冲过去帮她。但是不行,他已经变得四分五裂,只好待在原地做他的恶作剧,等着祖玛走过来,发现他。少女将资料放在桌子上,分成两堆,正要开始整理,却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地面。

她看到的是红发的头颅,黑色的面具,手指,胳膊,大腿小腿,一块一块的身体,破碎地散了一地。她认出这些部件来自于雷德,那个一直烦扰她的人。她知道他是改造人,但是不清楚,如果一个改造人坏得这样彻底,之后要怎么办。她想了想,走过去,弯下腰,将碎块聚拢起来。她先抱起的是雷德的一颗头。那十根手指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却只能冷酷地忍着,装出损毁的样子,不能笑也不能说话,让这个恶作剧逼真下去。他透过面具,安静地也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祖玛,观察她的嘴唇,想要瞧出一点儿弧度。但是她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一点波澜,更不要说笑容了。她只是严肃地抿着唇,辨别他的身体部位,拾起一段脖子,放在他的头颈底下。雷德忽然失望起来。他做了这么多准备,想出这一个办法,却还是不能让祖玛笑出来吗?

少女继续捡起他的身体,认真地拼着。一滴水砸在雷德的脸庞上。他看见她的下颚处凝了水珠,脸上淌出更多水来。他惊讶地看着她用手背擦了擦脸,却照顾不到被头盔遮着的部分,于是她只好摘下头盔,用力地拭着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不断往下滚。她深深地,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严肃地睁着眼睛,锲而不舍地拼着雷德。他的身体很自然地吸附在一起,电路接通,每一个部位又开始运转。但是少女不知道这一切,所以她一直在流泪。她碰到雷德的心脏,一双手在不住颤抖,即便她握住自己的手腕,也不能控制自己,让自己冷静一些。她的一张脸变得湿漉漉的,泛着红晕。她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地拼接着雷德的身体,一边泪如泉涌。


雷德才知道,原来这个恶作剧,一点儿也不好笑。


tbc.


15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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