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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の罌粟の国 02

狼与香辛料设定的安雷,安迷修是商人,雷狮是贤狼

BGM👉my long forgotten cloistered sleep

(上)


(中)


在一片变幻不定的虚影中,安迷修看到两抹紫色的鬼火,在空中幽幽地燃烧着。他不安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两抹火焰像是具有自主意志一般,也紧随着移动,不多不少,恰好一步。无论他移动到什么位置,火焰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一阵凄厉而绵长的嗥声终于打破极端的宁静,他不断地后退,得到一点熹微的光,总算看清,原来燃烧着的不是火焰,而是两只眼睛,因为里面流淌的情感实在过于炽热,所以看起来像是火焰。这头野兽大得出奇,甚至比祭典上游行时麦草扎成的狼还要高大——但它的身形的的确确属于一头狼。巨兽抬起前爪,微微开阖的兽吻里飘出腥热的水汽,牙齿惨白,舌头血红,最后它扑向自己,一口咬上自己的脑袋——

安迷修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还躺在床上,四肢笨重得像是灌了铅,看来这个噩梦让他睡得不怎么好。他慢慢地坐起来,开始换衣服,一边走到卧房里唯一一面镜子前。透过那扇斑驳的坑坑洼洼的镜子,他看到一张精神萎靡的脸,眼睑泛紫,嘴唇发白,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颇有些狼狈。他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另外一张床:让他备受折磨的罪魁祸首果然又不见了,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逍遥。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外面传来的熙熙攘攘人声让他好受许多,他探出半个身体,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炭火与发酵面团的气味儿钻进他的鼻腔,还有更多他分辨不出但新鲜馥郁的味道;安迷修便觉得,事情也不是那么的坏。他想起雷狮站在法庭大堂的中央,伪装成一个学者,机灵地断了这桩奇案,所用的方法不能不令人折服赞叹;明明他并非人类,但是却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更洞悉生而为人的复杂。他想起他所说的两面性,不禁伸手按上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里头那颗心脏的起伏:在自己身上,是否有存在着这样的两面性呢?他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一件坏事也不曾做过,但是他也有疲惫至极的瞬间,很想挣脱四处奔波、摆着一张宽厚笑脸谈生意的生活,脑海里也乍现过想要打破一切的冲动;但是他始终缺乏一个强大的动机,使得他能够摆脱商人的生计,而去追逐一种更加不可捉摸的东西,所谓生活的热情。热情便是潜藏在心中的欲望泛起的波澜,而他实在是担忧这种热情会带来麻烦,所以他一直做个虔诚守信的人,同样的一双手在收取金钱、清点账目以后,也会合十向神灵祈祷。

现在有一头名为冒险的狼闯进自己的生活里——包庇他并带着他四处旅行,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冒险了,一直到现在,安迷修也不能很肯定,这样的冒险是否值得,因它与自己之前涉猎的每一次投机活动都有所不同,天平的另一端盛放的不是金钱,而是自己的名誉、前途、甚至于性命:一旦被人发现,向教会告发,无论他是逃脱还是面对,结果都不会好——安迷修惊讶于自己竟然也会考虑逃脱这个选择,看来雷狮果真对他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狼神没有食言,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挣到了不小的一笔钱,却一点儿也没有与他分道扬镳、独自旅行的意思。他觉得无奈,但还是接受了现实,毕竟他与雷狮缔结了一个约定,而他的契约精神注定让他要做个诚实守信的人,直到雷狮满意为止,他都不会抛下他的。商旅生涯不仅铸就他的性格,还赋予他另一层面上的勇敢,那便是勇于面对风险,以及一切不确定却有利可图的机会。他无意向雷狮讨要财富,但如果他是货真价实的狼神,那么他一定有办法让自己交好运,毕竟他有灵巧的鼻子,还有能够分辨谎言的耳朵,之后交易时也许能派上用场。安迷修整理好行装,朝着空空如也的床榻叹了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时,这个家伙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


他在街上信步闲逛,走到最热闹的街道上,被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的喝彩产生了兴趣,于是也挤到人堆里去,想要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看见一顶质地精良的黑色贝雷帽,熟悉的兔毛斗篷,鹿皮靴子,紫色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在他身前的一张小桌上,嘴角攒起一个狡黠的微笑。安迷修看清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以后,不免大惊失色,因为他一向对赌博很是反感,认为这是一桩对生活乃至身心都有害的活动;他维持着笑容,往雷狮身边挨去,俯身咬牙切齿地问他:“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赌钱呗。难得搞到一些钱,怎么能不犒劳自己一下呢?”雷狮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坐在他对面的瘦高个儿露出笑容,附和雷狮,左手一摊,一只黑色的小球从他手心里滚出来,他用一只杯子罩住它,又与另外两只杯子混同在一起,蜷曲丑陋的手指出人意料的灵活,扣着三只杯子转来转去,使人眼花缭乱,一转眼就分不清到底是哪只杯子底下藏着球了。安迷修火冒三丈,眼睛却也被杯子吸引,在心里暗暗猜测;不过他不能肯定,到底是左边那只还是中间那只——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技巧很是高超,否则也不可能在这里设摊。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插话,给雷狮出主意,都说自己看得清楚,要他选择其中某一只。雷狮只是淡淡笑着,自顾自观察小贩的手。安迷修注意到他的斗篷下摆在不住地起伏——他在晃动自己的尾巴;这个举动让年轻的商人冷汗涔涔,不得不离雷狮更近一些,好挡住不让别人发现。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杯子和小球上,没有人发现雷狮的异状。安迷修刚想催促他离开,雷狮却抬起手来,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猜在这里面。”他指了指左边的杯子。

小贩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来,拎起杯子,向他展示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他又依次揭开另外两只杯子,原来小球藏在最右边的杯子下边。安迷修看着雷狮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中不以为然地递出一大把镍币,轻轻地跺了跺脚,恨不得揪着他马上离开这里。

“我们回去吧……!”

“不,我还没玩够。”雷狮摆了摆手,示意小贩自己要再赌一把。

于是三只杯子又在他手下移动起来;片刻,小贩停手,请求雷狮给出答案。雷狮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手指随便点了一只杯子——和安迷修猜的大相径庭,而结果也不出他的意料,雷狮又没猜中,因此又必须付钱。小贩眉开眼笑地清点钱币,语气越发谄媚,说希望这位老爷只是一时运气不佳,只要持之以恒,再赌上那么几把,一定能大获全胜。雷狮笑着点点头,说借你吉言,那么我就再赌三把,不过,下一把我要赌一枚银币,第二把则是两枚,第三把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在小贩面前晃来晃去,故意让他听见里面沉甸甸的响声,诱惑他说,第三把,我赌这里面所有的钱,具体数目我也不清楚,但买下这里的一座店铺,想必是轻而易举的事。身边围观的男女老少顿时议论纷纷,都在叹息这个年轻人利欲熏心,完全沦陷到赌博中去,无法及时抽身,以为自己可以翻盘,不想却把全副身家都掏了出来;安迷修甚至听到有人嘲笑他说,一会儿他肯定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要扒下来一起去赌了,实在看不下去,一只手放在雷狮的肩膀上,想要让他站起来,马上和自己一起离开。狼神的肩膀轻轻地耸动一下。他叹了口气,勾了勾手指,示意安迷修弯下些腰,听他讲话。

“——你知道的,我是不可能输的。理由么,现在不方便讲,但你如果想要知道,一会儿得付我钱。”

说罢,他听到商人猛地离开自己,嘴里嘟囔了好一阵;他轻轻地笑起来,垂下眼睛,于是周围的人声躁动都离他远去,他竖起耳朵,听到不同人的心跳声,听到海绵的小球撞在杯壁、并一点点凹陷下去、人类双耳无法捕捉到的声音。

然后他指向其中一只杯子,面色和刚刚一样平静。他看着小贩的笑靥逐渐消失,眼睛里浮现出年老濒死的衰败来,不住地喘气,震惊并颤抖着揭开他所选择的那只杯子,露出底下黑色的小球。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慢慢地又有人开始啧啧称奇,感叹年轻人被恶魔眷顾的幸运。安迷修听见这个说法,不安地望向雷狮。狼神却置若罔闻,只是伸手讨要自己应得的钱。一串银币落在他手中,尔后他合上手指,将钱丢进钱袋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安迷修跟在他身边,两个人飞快地穿过人群,又往嘈杂喧闹的生活里去了。雷狮的嘴角一直噙着笑,安迷修看在眼里,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不是被恶魔的幸运眷顾……他就是幸运的恶魔本身。他们相处不过数天,但是现在他已经很能体察雷狮的想法了,于是跟着他一起晃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里。雷狮靠在墙上,掏出钱袋,随手抛给安迷修。

“都给你了。”

安迷修感到,自己捧在手里的不是金钱,而是滚烫的炭火。多少人对这东西梦寐以求、乃至前赴后继呀,雷狮轻易地获取,又轻蔑地丢弃,如果他想要的不是足以支撑旅途的金钱,那么又会是什么呢?安迷修困惑地看着他。狼神注视着这对一点不掩饰个中情绪的绿眼睛,摘下戴着的贝雷帽,黑色的尖耳朵动了动;安迷修紧张地向外一瞥,确定无人路经此处以后,换了个位置,挡住出口。

狼神笑了起来:“很好,很好……你已经拥有身为我共犯的自觉了。”

他忽然抽出手来,摁在安迷修的胸膛上。安迷修浑身一僵,看着这狼爪逼向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却来不及躲闪。砰通,砰通,砰通,他紧张到极点,也困惑到极点,精神绷成一段弦,恰好听见自己内心的鼓动。比他还高上一点儿的狼神倾身往他身上靠来,将他推到墙边,开始向他解释自己赢钱的秘诀。

“人类当然是看不见的,但是我却能看见……不止看见,还能听到。他的手移动的速度,在人类中的确称得上快,但是对于狼而言,却算不了什么。我看见他移动杯子的同时,悄悄将小球倒出来,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又扔到另一个杯子里去,这就是为什么,小球不在最开始那只杯子里的原因。”

狼神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至于声音,则是人类更加不可企及的范畴。我能听到那个球在杯子里发出的声音。”

“所以我知道,我一定能赢这笔钱。至于一开始输给他,是因为我觉得,第一把就满载而归,一点意思都没有。赌博嘛,不就是要享受那种命悬一线、一败涂地的恐惧么?”

安迷修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盈满恶意,逐渐产生一种错觉:他被一头饿狼摁在身上,对方贪婪地不知餍足地舔舐着他的身体,他的思想,好像要将他和他过去的一切都吞吃殆尽。他想,他说的没错,赌博就是这样一种乐趣,全盘皆输与凯旋得胜之间只有一线之隔,而在这条线上摇摆不定,赌上自己的钱财、自己的观念、自己的生活,要在极端的焦灼与压抑下谋求胜利,乞求不要输得太惨,对于任何一个心里蕴藏着某种野心的不甘平庸的人来说,都具有极大的诱惑。他也是在赌博,同麦子里钻出来、号称自己庇佑作物丰收的狼神赌博,追逐,而他已经输给他一些东西……安迷修预感到,自己还将输给他更多。


之后的一天,甚至接连几天中,安迷修都有些无精打采,无论狼神向他要求什么,他基本都不会反对。这并不代表他彻底向他臣服了,恰恰相反,他对自己突然被裹挟到另一个灵魂的生活轨迹里感到不满和恼怒,只是因为那个约定,他无法及时抽身逃走而已,更何况狼神不断扬言,如果自己敢惊动教会,或者别的什么人,他就要咬掉自己的脑袋。安迷修并没有见过他变成狼的样子,但是他毫不怀疑,雷狮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虽然他披着人的皮,但毕竟他是一头狼,一头喝血吃肉的野兽,在远古封印的黄铜瓶里被关押了漫长的时间,或许他已经疯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安迷修感到,既然自己因为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他与他一道旅行,那么自己便有责任看着他,不让他闯下大的灾祸来,这便是自己必须不断满足他要求的原因;不过,他暗暗发誓,如果他的开销过于奢侈无度,即便是狼神,自己也是要出言反对的。一有机会,他就旁敲侧击向狼神打听他的过去,以及他的最终目的,但是狼神只是兴致勃勃地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狡猾地避开他设下的陷阱,搪塞他或者威胁他,总之就是不让他获知想要知道的那一切,安迷修便越发对这头狼感到恼火了,有时也会故作冷淡,无论雷狮和他说什么,他都不肯吭声。对此,狼神的应对方法粗暴也简单:他拎起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可怜兮兮地对安迷修说,如果他再发脾气,那么自己不介意把这位尊贵的朋友介绍给他的生意伙伴;安迷修便只好消气,任由狼神按着自己的兴趣胡来。反正他有的是钱,并且不缺赚钱的门径,安迷修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不断告诉自己,他绝没有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原则。

他们在城里住了一小段时间,很快便迎来秋日最后的庆典。期间安迷修一直在帮人做核对账目的工作,对城里的事则未特别关心。他也是突然意识到时值深秋,寒冬降至的,就在某一天他告别雇主、返回旅店的途中。有时雷狮突然来了兴致,会打发人来找他,让他马上回去;第一次他用的借口是自己输得倾家荡产,而在安迷修上气不接下气赶到他身边以后,看到狼神好整以暇将一只苹果抛上抛下,告诉他说,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只是想要看看自己,所以让人来自己。从这以后,核账期间,一旦是雷狮托人来找他,安迷修都丝毫不为所动,绝不跨出商铺半步。

现在他走在城里最大最宽的街道上,每一户人家都张灯结彩,孩子们在脖子上挂了苹果和柳橙,大笑着跑来跑去;他扬起头,看见一扇窗户里站着一个少女,正对着一面镜子编结自己的一头金发,又拿起一张油彩绘制的面具遮上自己的脸——是一张深灰色的面具,从那两只尖锐的耳朵上便能看出来,这是一张狼的脸。于是他知道,就在今晚,居民们便要拖出那只麦草编结而成的、装饰着许多鲜花水果的大狼,击鼓奏乐开始一段游行,还要在庆典最盛之际、在城市的中心将它点燃,届时,人们将围着耀眼的火焰欢歌而舞。一个穿着红色长裙、胸口缀着许多金币的少女飞快跑过,抛出一支花——是抛给安迷修的,所以他不得不接在手中。他认出这种金色的微微起皱的花瓣,知道这是一支罂粟花。当地的一群医生名气很大,他们使用的便是金罂粟花制成的麻药。但是安迷修同样清楚,只要吃下一颗罂粟果实,便会想吃下第二颗、再是更多更多颗,很快便会变得只惦记着罂粟果;对于雷狮的形容,他并不觉得奇怪,但是想来想去,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件像金罂粟这样的事物,既能杀人,也能救人。这是一种很新奇的观念,在他们离开法庭时,安迷修便深受触动——对他来说,一样事物,如果是好的,那么必然是全然的好,如果坏,也得是全然的坏,就好像一个人不可能集善良邪恶于一身……他握着这支罂粟花,忽然理解了雷狮的意思,也许人,甚至每一个魂灵本身,并没有善恶的区别,出于某个欲望能够作恶,那么出于善良的向往自然也有可能行善,就如同那个失去孩子所以撒谎的母亲,她出于极端的痛彻心扉渴望要回自己的孩子,这是母亲的天性;但是她却不能勉强自己去爱一个并非出自她骨血的婴孩,这便是人的天性了。他恍惚地想道,狼也是如此吗?雷狮也是如此吗?他在瓶中关了不知长短的时间,最后便是这样看待人心的吗?

“安迷修先生、安迷修先生……”安迷修回过头,发现一个少年正拽着自己一片衣角。他扔给自己一张纸条,飞快地和其他孩子跑到一起,消失在热烈的笑声里去了。安迷修打开纸条,就着头顶一只火把读了起来。上面只有一个潦草的地址,语焉不详,但是句尾处画得张牙舞爪的狼已经昭示一切。安迷修笑着将这张纸条抛到火焰里,朝上边写着的地点赶去,离灯火越远,离沸腾的欢乐也越远,星光与月光又取得主权,缓慢流过无人的街道。他沐浴着这来自自然的光芒,找到了那个地址。那是一座庭院,被三栋白色小房子围着,地上铺的是浅色的大理石。又一个盛装打扮的少女从角落里跑出来。她的头发上别着鲜花,脸上蒙着面纱,以至于安迷修只能看见她朦胧的笑容;她丢给他一大束金色的花朵,笑着祝福他,然后提着裙摆往城中心跑去了。安迷修抱着花束,倒不怎样错愕,很快习惯当地人的热情,笑着摇了摇头。

他听见泉水潺潺声,下意识放慢脚步,不去打扰庭院宁静。他走进去,踏上那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草地中央长着一棵高大的栎树,夜风经过,拂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轻响。实在是太安静了,安迷修想。他在四处奔波中也曾安静旅行,但是这安静同旅途中的安静很不一样:他要走过蜿蜒的路,绕过山谷,绕过野兽出没的森林,要面对暴雨和狂风;而庭院的安静使得他抬起头,想要在栎树叶里寻找一个夜晚的精灵——他果真找到一个藏着的精灵;精灵穿着一件白袍子,没有戴贝雷帽,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尾巴。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某种稀罕的矿石,在黑暗里也会发亮。现在他就用蕴藏珍宝的眼睛望着自己,笑着向自己伸手。

“还有一刻钟,他们就要开始游行,开始奏乐了。现在,先把你手上的花给我。”

狼神接过他手里的金罂粟,又笑了笑,眼睛里透出一只狼特有的狡黠来。


“在这座城里,一个人在庆典上送另一个人金罂粟花,是要邀请他跳舞的意思。”

“不来和我跳一支舞吗?安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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