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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If I die young

没什么意义的小片段合集(x

卡米尔视角、第一人称注意,虽然啥都没有还是说一句,这就是个很普通的卡米尔视角的有关安迷修和雷狮的小故事,卡米尔对他哥么大想法


我们去冰原捕冰蛟。冰蛟是种暴虐残忍的生物。在它失势快要落败时,它会选择与你同归于尽。我们相中的那只也是如此。它用巨大的尾巴拍碎冰川,原本光滑的冰壁裂成一凿一凿,巨大的利刃不断剥落,大有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切碎的势头。但是我们没有死。电光霹雳之间,冰块被炸成无数细碎的晶莹的颗粒,被寒风吹散了。大哥放下锤子,对着冰蛟露出他惯有的那种狠戾的笑,看起来比这兽类都要残酷。他是不会觉得冷的。于是我们几个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听见有声系统欢快地报出一个巨大的数字,叮叮当当金钱结算的提示音响过后,我们的等级又上升了。我们变得更强。可是佩利的胸膛上抓痕遍布,野狗一样大口呼气。帕洛斯有一只眼睛没办法睁开了,他阴仄仄的笑容看上去很是惨烈。经验告诉我这是惨胜,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重振士气。可是我不习惯安慰人,纠结一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哥一言不发,我们跟着他走了很久。最后我们走到一个冰窟里。他下一道命令,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没有人发表反对意见,尽管这里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坐下来的时候他嘶了一声。我看见他胸口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对。颜色要更深一些。但那是件黑色的衣服,我要如何分辨出比黑更深的颜色呢?大哥闭上眼睛,靠在一块石头上。一会儿佩利走过来,往地上扔了一只什么动物。系统提示这种动物的烹饪方法。帕洛斯生起一堆火,期间我给动物除了毛,把它身上能吃的部分通通割了下来。没有任何佐料。这里太过偏远,系统提供不了任何有效的服务。我们只能随便就这样把它烤了。大哥分到一条腿,他咬了一口,再是一口,用牙齿一条一条撕咬下皮和肉。佩利都不禁抱怨没有放盐的肉实在无法下咽,而大哥只是叫他闭嘴吃东西——他毫不在意,仿佛已经吃惯这种粗造滥制的食物。但我比谁都更清楚。三年以前,他还坐在大厅长桌的一角——那是张足以围坐百人的梨木桌,自他面前到他够不到的另一端,摆放了无数佳肴,光是一道点心都要花费一个御厨好些精力。那时我和他坐在一起用餐。他的口味是非常刁钻的。常常他用叉子叉下一块鱼腩最嫩的一丁点儿,皱着眉头看了看,就把鱼肉扔下,说,这不合他的口味,明明他都没吃上一口。可是现在他比任何人都习惯这一切,海盗的生活,似乎他天生就生活在这种粗鲁和随遇而安之中。

我们很少有这样安静围坐的时候。聊天并不是很好的选择,我们四个里哪一个都不太会说话。佩利只对打架有兴趣。帕洛斯只对戏弄佩利有兴趣。而大哥,他很少向我们提他自己的事情。对我不用提,对佩利和帕洛斯——他们两个都没有聆听抒情式过往的兴趣。我们很快睡下。我听到鼾声,不知是佩利还是帕洛斯发出来的。我盯了一会儿橙色的火苗,然后在不知火苗的尖儿跳动多少下以后,在不清楚自己是否梦魇的情况下开口问睡在我边上的大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蠢极了。但我对它印象很深。因为我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问了。也许是疑惑反而让这个问题在我心中不断放大。

我问的是,大哥,你会回去吗。

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给了我回答,声音听起来和三年前雷王星的王子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


我没有对象可以诉说我的担心。我清楚也不很清楚,三年前大哥的出走是为了什么,又是什么令他变成现在这个雷狮。他变得目空一切了,变得百无禁忌了,变得阴晴不定了。他开始蔑视弱者的渺小,说他们不过是真正强者的试金石。我想这也许与海盗团还未建立,我和大哥仅仅只有两个人那会儿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有关。但是我并不认为他的变化是负面的,我以为他的变化是朝着星辰大海,那种傲慢和自负也是为了征服更广袤的一切。但事情和我想得不大一样。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大哥的出走,是为了未来的归途?他终有一日还是不得不回到雷王星的?

令我惊讶的是骑士先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们驻扎在一个干燥的片区。那天轮到我外出巡逻。我走在树林里,遇到双剑的骑士先生。他看到我,一点都不惊慌,也没有大喊“恶党”,只是对我摆了摆手,然后招呼我说,嗨,卡米尔小哥。这个称呼让我愣了几秒。没有人这样叫我。不过很快我就习惯了。虽然对不起佩利跟帕洛斯,但我有这样一种直觉,那就是,比起他们,骑士先生要来得更加容易沟通,虽然他也是个怪人。我们坐下来,坐在草地上,他兴致勃勃地问了我许多问题,总是有意无意避开某一个话题,太过刻意了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最后我忍不住打断他说,骑士先生,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大哥的事情嘛。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却没有移开眼睛,说,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和我说嘛。我点点头告诉他,您放心,情报的部分,我不会告诉您。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表示接受。于是我试着向他描述我的困惑。骑士先生了解大哥的过去。所以我也不用顾忌太多。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悲伤的情绪。我从没见过这样多愁善感的人,有些头皮发麻,不确定要不要再和他说下去。但很快我发现我误会了,骑士先生是个好心肠的人。他的手上停着一只瓢虫。他看着它展开红色的涂着黑色斑点的两片甲壳也是翅膀,等着它起飞。他说,雷狮——雷狮啊,我总觉得,他一定会成为王。从骑士先生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赞赏和向往。他只是在陈述一个悲伤的事实。我很想反驳他,驳回他对大哥这种不公的期许。但我知道我做不到。大哥会成为王,和他会成为骑士,是不一样的。我们都心知肚明。

片刻以后他站起来,握起他标志性的那两把剑。临走之前他说,凹凸大赛里遇到的雷狮,是最真的雷狮,也是最假的雷狮。不过以后的事情,又有谁能猜得到呢?

啊,抱歉,和你说这些。你还没成年吧,这些对你来说还太——

我轻轻地挥开他的手。骑士先生,凹凸大赛里,怎么会有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区别呢。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尴尬。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是个好心的人。事实上他并没有大家传得那么奇怪。我很明白。正是因为他是唯一正常的那一个,所以在参赛者里才显得这样突兀。但是正常人是不会参加凹凸大赛的。这一点我同样很清楚。冷流剑与热流剑,传闻中是割破过人的喉咙的。我们行动时,面对苟延残喘的敌人,大哥总会背对我们,对我们说,最后一击交给他就好。他用锤子敲碎敌人的脑壳。雷神的锤子黏上红红白白的淤物,热汽很快散尽。帕洛斯在旁边吹口哨,佩利总是很开心地挥几下拳头,叫嚷起来,不愧是老大!很久以后,大哥才回头,嘴角翘起的弧度如往常一样傲慢,不羁。可是他转头的动作为什么那么慢呢。我时常在想,杀完人以后,他是怎样一副表情。他从不让我们去做最后的清理工作。所有的血,仇恨,肮脏的东西,都由他背负了。死者临死前眼中的恐惧,死后面庞的扭曲嘴里的白沫,都是针对他的。有一天大雨倾盆。我们在待得最久的那个据点待机。我打开邮箱,依次阅读匿名邮件,从中挑出有价值的情报。等我读完准备去找大哥时,据点里哪里都找不见他的踪影——雪白的钟乳石铸就的王座空空如也。他没有坐在那里。或许兄弟间都有心灵感应。我不安地走到出口,看见天地被无穷的连绵的水牵扯成晦暗的一片。世界都在哭泣。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黑暗开端的位置,尚未完全融入黑暗。他伸开双臂,在大雨里,然后开始大吼,吼声听起来像是一只悲伤的狮子。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哥。他是个相当善于压抑自己情绪的人,尽管他时常表现得乖张又暴戾。他发泄一样在雨里吼着,吼得我都能听见他声音里那层坚硬的壳逐渐出现裂纹,沙哑,疼痛。最后他呜咽几声,再也吼不出来,抱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蹲下去,缩成一个小小的球。我应该要跑过去。这么大的雨,无论谁淋了都会着凉。但在我冲出去之前,已经有人站到他身边了。白色的衣服,金色和青色的两把剑。他伸出手,停在大哥头顶的位置,迟迟没有放下。骑士先生精神的头发浸了水,狼狈地贴在他的脸上,脖子上——

“卡米尔,老大呢?”佩利睡眼惺忪出现在我面前。我挡住他,提示他说今天轮到他打扫据点,大哥出去采购吃的,以及旅行时便于携带的资材了。佩利的直觉如同鬣狗,他疑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不满地扛起扫帚,嘟哝说扫不干净可不能怪他。我松了口气。等他走远,我小心翼翼望向刚刚两人的所在,但遗憾的是,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我并不担心。虽然排行榜第四和第五的相遇在很多人看来是足以震惊全星的大事件,但我却知道,骑士先生不会对大哥做什么。这就是双剑的骑士在其他人眼里愚蠢的地方。所有人都想要雷狮的命,只有他不大一样。他曾向大哥提出一场对决,大哥拒绝了,理由是打个架为什么过程这么繁琐,要讲究那么多条条框框,还不允许死人。他举起锤子,锤头对准骑士先生,哼道,没兴趣奉陪你的骑士道。骑士先生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庞,说,不是呀。

我希望和你是点到为止的比试——如果是拼上性命的厮杀,雷狮,我不保证你能活着。

所有人都被噎住。在大哥破口大骂之前,他继续说,声音轻了很多——我也不保证我能活着。我还是很想活下去的。

最后大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贪生怕死的混蛋”,领着我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很生气,生气极了。从前遇到那么多蠢蛋和骗子,或者喜欢侮辱人的强者,都没见他这样生气。一棵梧桐被他踢得摇晃几下。他狠狠地锤着树干,却没有将树拦腰锤断。三瓣的叶子落了一地。他安静下来,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只好等在边上,没有人敢发声。过了一会儿,还是帕洛斯凑到他身边,讪笑着提议,要不找个机会把那个骑士道混球给做掉?大哥剜了他一眼,沉默里仿佛能听见电的流动,毫无预兆就要炸开。

事后帕洛斯问我,佩利也问我。我揣摩着告诉他们,安迷修的事,还是留给大哥自己就好。


大哥的事,我最清楚。他身上有些部分我并不怎么了解。但或许骑士先生能够理解那些部分。明明他们两个有着天壤之别。骑士先生的善良是大赛里弥足珍贵的东西。许多人都在比赛里抛下原有的良知了,并非源于天性的邪恶,而是糟糕的意想不到的环境将他们恶的那部分生生逼迫出来。骑士先生还没有放弃。他真的是在禀行他所说的那种骑士道的。所以大家会视他为异类。因为他成了规则的破坏者。他的骑士道,是大哥最不屑,最讨厌,也是最头疼的东西。大哥从前——我和他都成长在一个奉行骑士道的环境里,不过事情在我们偷听到国王叮嘱王室教师不可以给十五岁之前的我们读马基雅维利以后就变了,在大哥中了投放在饭菜里的毒以后变得更加彻底。但是来到这颗星球,获得元力技能后,大哥第一次挥动锤子,是为了救龙嘴下的一个少年。大哥掐住他脖子的那一幕历历在目——像他这样佯装弱者的骗子数不胜数,只是他要更超过一些,在大哥筋疲力竭时,他用一把小刀捅入他的腹部,而大哥脸上还挂着笑,我看得出,他是想问少年有没有事。与凶兽之间的厮杀转化为两个人的肉搏。大哥掐死了他。这是大哥杀的第一个人。据我所知佩利是没有杀过人的,尽管他对此跃跃欲试;而帕洛斯的回答则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能留性命还是留着,他并不偏好鲜血横流皮开肉绽的场面。我也没有杀过人。杀人的一直都是大哥。他曾经和我说,卡米尔,这种事你做不来,你就老老实实搜集情报好啦——从我们被纳入比赛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杀人,佩利和帕洛斯加入后他一直都在杀人,杀人的总是他。我们之中,没有人有资格给他任何安慰,开导他。我们都活在他的包庇之下,活在灰色的阴影里,因为他一直执着地走在最深的黑暗里。他戾气越来越重,每一日都要讲很多阴谋,讲得兴奋不已。他越来越瞧不起弱者。因为曾经的我们也是很弱的。我们彼此都不愿重提那段时光。

他是在试图让自己相信。原来那个世界算不得温柔明亮。可他站在顶点,他有能力制定规则。但在这里,那些温柔的东西变得易碎。明亮的东西被染脏的可能更高。他只好在黑暗吞噬他之前先黑暗一步将自己牢牢包裹在黑暗的怀抱里。可是没有人清楚,他的心里,是不是还给白的亮的温的热的,留下一点位置。很多时候我都不敢往深了想,想象大哥是怎样凭借这一点贫瘠的梦支撑下去。他真的喜欢屠杀吗?真的喜欢欺凌弱者吗?真的喜欢用雷电将人劈成灰烬吗?两个答案看起来都很糟,否定的那个比肯定的那个更加叫人心痛。

没有人知道骑士先生的出现是良药还是毒药。他满嘴的骑士道听起来那么荒唐可笑,偏偏他实力够强,能够以手执的双剑捍卫他的骑士道。对于无意重新步入光亮一边的人,他无疑是最烈的毒药。因为他足够坚定,从不动摇,从不将自己的理想强加于他的对手之上,自己却能很好地奉行这理想。对于在黑白的境界线上纠葛摇摆的人,他还是毒药了,因为犯下的罪不会被洗净,有罪无罪的死者们也不会重新睁开眼睛,而身处阴影太久的人会畏惧强光,抗拒温暖。那么不管怎么看,骑士先生都是毒药了。但是不该是这样的。他没必要为他的温柔受到指责。遇到他以后,帕洛斯和佩利总抱怨大哥心情起伏得太大了些——在他们眼里就是这样,但我知道,大哥的心情其实相当不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是不错的。可他至少能普通地发脾气了。骑士先生很强,没那么容易被他打败,他可以放心沉溺到他放弃很久的那种双方对等的不存在碾压和死亡的试炼里去。刚刚好的,每一次大哥往深渊更深处迈出一步,骑士先生大都会出现,拉住他。也只有骑士先生有勇气这样做了。没有人能够强迫雷狮海盗团的雷狮,在用实力说话的比赛里就更是如此。骑士先生,是第一个。


我们暂栖在一座废弃的宫殿里。我和大哥依偎在阳台边上,分享着一条毯子。他喝了一些酒,心情很好,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他哼唱起故国的歌谣。我望着夜空里的星星,安静地听他唱歌。很难得的,他竟然没有跑调。唱到最后,他的脑袋摇摇晃晃,眼皮止不住打架。我任由他把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然后问他,大哥,你会回去吗。天上的星星真是太多了,我分辨不出他们的区别。据说这里能够肉眼观测到雷王星。季节也是合适的,可我无意启用观星服务,也就无意得知家乡的方位。

他喃喃回答,会吧。

如果我赢得大赛的话,如果没有人阻止我的话。

大哥,你想赢吗。

……如果没有人阻止我的话。


我不知道我如何有胆量说出他最讨厌的那个名字。但是大哥没什么反应。估计酒精和睡欲已经占据他大脑99%的空间,剩下1%也容不下讨厌的情感。他枕着我的肩膀,轻声说道,唔,安迷修啊……嗯,安迷修,他真是个混蛋,我打架打到一半跳出来阻止我,一边劝我一边挡我的锤子,最后问我的名字,我真是……感觉不管在哪里都能看到他,明明自己也不好过还老是想着英雄救美,可是哪个妹子看得上这么烦的人啊……总是口口声声说要阻止我阻止我阻止我,排行榜里不是有不少比我更恶心的人吗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不放,烧杀抢掠又不止我一个……酒品也很糟糕……最近遇到他的频率是不是更高了,嗝——

但是那家伙,说不定真的可以吧。

他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睡熟过去。


Fin.


*有仔细的盆友发现了问题!是佩利和帕洛斯有没有杀过人那里,佩利肯定杀过!是他师傅!我本来想改的,一瞬间又觉得【但是站在卡米尔和雷狮的角度他们不一定了解这些信息】,好像也OK,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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