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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逡巡 01

瞎掰的原作向的小故事,希望能赶紧出个地图,我不至于瞎想地名……

雷狼龙取自《怪物猎人》,就借了一个名字而已,霍松树=hawthorn,就是山楂树,安哥的生日……树,改造了一下

很矫情了,唉


01


狩猎雷狼龙只是雷狮的一时兴起,而在它倒下的一瞬间,雷狮不得不承认,他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付出了代价——一样东西蹿到他颈边,一切都只在一眨眼间。他的脖子痒了一下,微凉侵入他的皮肤,皮下的血管和神经,很快他便生出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是被浸泡在冰洋里,或是皑皑的雪不断包裹他,冰封他。他倒在地上,在诡异的冰寒夺走他最后的视觉之前看到,那是一尾白色的小蛇。他挪动小指,用尽力气激活终端,系统在扫描完周围环境以后告诉他说,那是尾罕见的雪蛇,体内流淌剧毒,两颗最尖最大的牙齿是毒液的聚集地。可是没有人向他解释为什么雪蛇会寄居在雷狼龙身上。他被冻得不能思考,牙齿不住打战,硌硌碰在一起,明明这是四月末即将入夏的天气。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许多虚幻的影子飘过他眼前。昨天他还在嘲笑参赛排名因为第三名的无故失踪整体上升,还在盘算趁着淘汰赛前最后一段闲暇要去哪里挑是非,今天他却倒在这里了。他觉得可笑,恨得不能自已,眼前光明逐渐熄灭。雷狮,雷狮,雷王星的雷狮,大赛排名第三的雷狮,你是不能闭上眼睛的,否则——雷狮实在熬不住,阖上了眼。

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叫他。有一只手在摇他,吵醒他打扰他。他听到恶党这熟悉的称呼,在冰寒中拾回一点神智,却想不起哪一个会这么叫他。恶党,恶党,喂恶党——雷狮,醒醒。闪电苍白划破黑暗的视野。雷狮想起这个名字属于自己。他睁开一只眼,但是一片雾在他眼中化开。他看到一道金的一道青的,一团蓬蓬的棕褐,两枚翠绿。野兽残留的直觉使他心跳加速,呼吸变快。他听见自己声音里不可置信的嘲讽,这一次是在嘲讽自己:“——真是……见鬼啊……居然遇到的是你……”

“骑士道……”


安迷修路过峡谷,看见谷底横亘的尸体,尸体背部犹在哔哔拨拨闪烁。是一只雷狼龙。他的终端忽然无法使用,无论他怎么按怎么划界面都没有再亮起来。或许是这只雷狼龙身上的电流让这片区域的系统失灵了。安迷修找到一处角度相对不那么锐利的岩壁,以一把剑作缓冲,慢慢滑下去。雷狼龙巨大的身体边是一个白色的身影。怎么会呢——安迷修下意识翘起嘴角,但看到护额护手上的星星时,他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冲了过去。青年倒在地上,青草拂着他的脸和眼睑。他微微蹙着眉头,脸色苍白,呼吸越来越微弱,也越来越痛苦。他的脖子上有一颗惹眼的黑点,一条白色的小蛇用尾尖轻拍他的脸庞,慢慢游远。安迷修呼唤系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起来系统已经失灵。冷静,冷静,骑士道的准则之一是遇事冷静,安迷修提醒自己。但是不论是谁,在经历自己未曾经历的事物时都难以自持,对他来说,就是遇到奄奄一息的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雷狮。他想起自己身上带着一本大赛说明手册,掏出来飞快翻动,跳到《危险生物提示》那一章,一边翻,眼睛止不住瞟向雷狮。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恶党这样安静,这样沉默,平时他总是很生龙活虎的。他的眼睛他的身体,他的护额他的武器,他的阴谋他的暴戾,全都是——很生龙活虎的。安迷修总算找到白蛇的照片,在心里大呼幸运,赞美感谢骑士道又一次帮助自己。雪蛇,剧毒,由系统提供的治疗依高级中级低级的不同,所需时长分别为六九十四小时,同时最好能提供血清,或者是,一种作为解毒剂原料的植物,霍松树的叶子——开什么玩笑,安迷修一拳砸在地上。他们的所在是编号05的废墟都市,而霍松树分布在星球几乎是另一面的位置。即便有搬运人在也需要半天才能抵达,而手册上写的是,白蛇的毒完全毒发,受毒者死亡,整个过程是20个小时,左右。

他的脑子完全被救雷狮这一件事所占据。他小心地将一只手放在雷狮背上,轻轻晃他。手册上说,被雪蛇咬的人会越来越冷,如果要进行救助,前提是要让对方保持清醒,和在极地缺乏装备的过夜是一个道理。安迷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害怕。他怕极了,手触到青年的背,冻伤一般的冷浸染他的手指,比他的冷流剑都要更冰。青年的脸慢慢失去血色,脸和四肢白得石膏一般。安迷修使更多的力气,伏下身子,怀着一种热切的小心翼翼的希冀唤道,恶党,恶党——雷狮,醒醒。他无法想象别的,愚蠢地希望这只是恶党的又一次恶作剧,阴谋,他会在下一个瞬间跳起来抡起锤子就向自己挥下。可是他的眼皮跳动一下,他只是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的紫色淡得根本容不下他的希望。


雷狮勉强辨认清楚他手上握着的手册。哈,新人报道时系统提供的指南手册。没有人会把这种东西揣在身上。系统是全知全能的,服务、资料无所不包。这么蠢的玩意儿他早就扔了。一直带在身上,很有骑士道混蛋的风格。雷狮快要冻死,在心里嗤笑起来,这点微末的蠢蠢欲动的恶意让他稍许暖和一些。他的思考被冻得缓慢许多,延迟许多,只有自己中毒这一件事清楚留存在他心里。安迷修的脸看上去蠢极了。他那么反感自己,阻挠自己,不知好歹正大光明地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现在却要来担心他口中的恶党,简直是——雷狮在心里肆无忌惮笑起来,可是没有料到思绪也分外敏感于流窜在身体里的毒。膨胀的思考刺痛他的大脑,他嘶了一声,蜷缩起来,豆大汗珠泌出额角脸庞,脸上濡湿一片,他都察觉不到,只有冷这一种印象一种刺激留给他的知觉。他强忍了痛,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真是……见鬼啊……居然遇到的是你……”。

安迷修眉头都不皱一下。他甚至是——舒展自己的眉心,眼睛亮起来,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一样,声音犹在颤抖:“醒了就好。我会想办法的。”


安迷修搀扶着雷狮,一步一步踱出谷底。雷狮与他身量相当,不知是不是因为中了毒,他的身子很沉。安迷修也是很不好受的,因为雷狮不仅沉,还很冰。这样行动实在太过缺乏效率,但他没有办法,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系统恢复,要么他把雷狮驮出来,看看能不能截住某一艘飞船,拜托上边的搬运人先生。

他的眉头重新拧成一团。他用一只手拍拍雷狮的脸,沉声说:“雷狮,不要睡。”

青年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点儿。他总是这样笑着讥讽别人,将自己的全部轻蔑和戾气都倾泻在别人身上。但是他中了毒,这个笑看起来威慑剥落许多。他将下颚抵在自己肩膀上,嚅动嘴唇:“哈。”

“……别管我,我不需要……”

安迷修眉头皱得更紧。“我说了,我会想办法的。”

“……我根本……不想被你救,把我……扔在这里……”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青年咬了会儿嘴唇,轻轻啧了一声,说:“……你……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吗……你把我……扔下……就能……”

能前进一位。能减少一名恶党。离骑士道也就更近一步。


安迷修咂舌。这家伙对自己的误解大得离谱。完全不是这样。但是刻不容缓。眼看雷狮呼吸又减弱一分,说话速度越来越慢,晃他他都懒得睁眼;反驳他和他解释、说理,他或许根本不会搭理自己,睡去作罢。可是安迷修实在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说骑士道吗?早在很久以前恶党已经抨击自己的理念抨击得体无完肤;说比赛经验吗?恶党排名比自己还靠前,根本没什么可交流的;说彼此的过去吗?他了解得不多,倒是有心思去了解,但现在的雷狮意识都不清醒。明明他们之间的交集颇多,此时却要无话可说了。

他正思索,环在他肩上的手却动了动。青年又说一句话,安迷修屏息去听。

“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是……”


雷狮身下是一个热源。他感受到这热源的慌乱。尽管自己痛苦得无以复加,但安迷修的动摇却带给他莫大慰藉。恶党在心里肆无忌惮嘲笑着,笑声回荡在幻象的雪原里。骑士道的动摇是因自己而生的。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个细胞,这一点雷狮也再清楚不过。他痛苦极了,痛苦之外是无穷的快慰。他自认自己早已腐烂至骨髓深处,濒死前缠上新鲜馥郁生命旺盛的梦想理念看着它们稍稍枯萎一些,他便觉得得偿所愿,死不足惜。


安迷修浑身大汗。他需要休息一会儿。他拖着雷狮靠在一棵树下,放平雷狮的身体供他躺得安稳些。他自己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阳光明媚,鸟鸣清脆,无限的生意间,离死亡也离得最近。青年痛苦地叹息一声,从他的肤色和他又兀自蜷紧的身体都能看出他有多么冷。安迷修拔出金色的那把剑,并了食指中指,一寸一寸点亮剑刃,铁器响应主人的召唤,源源不断涌出温暖。他掰开雷狮的手,将剑放到他的怀里。雷狮不自觉地搂紧了剑,脸庞紧贴着剑刃。一只鸽子咕咕叫着停在他脑袋上,好奇地探了头向下张望。安迷修很讨动物的喜欢,而往先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动的。他将手伸到头顶,抱歉地看着白鸽扑腾翅膀飞走。他需要专心。热流剑的温度并不是那么稳定的,高温可至切割金刚石的地步,温度完全依照他的心绪。只有将念想,维持恒温的念想一心一意地灌注在剑上,那把剑才能一直温暖下去,不至于冷却,也不至于把雷狮烫伤。

他轻轻又晃一晃青年,诚实地告诉他,说些什么吧,你不能睡。


雷狮不知道他塞给自己什么东西。一瞬间他被烫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知道,只是自己冰冻太久,所以将温暖错认为灼伤。他满意地靠近这新的热源,将它紧紧搂在怀里,一片黑暗里唯有这一盏灯被点亮,他所剩不多的意识都被吸引过去。那些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黄金不灭的美梦与理想从他记忆的博物馆里重新冒出来,他都惊讶于自己还有这样的收藏。他的星球上是没有海洋的。他想起自己听王室教室讲述宇宙地理时,他对那片湛蓝广袤波澜壮阔的渴望。他将头枕在母亲腿上,听她讲述家族的过去,古老的奉献与牺牲的传说。他想起卡米尔一年四季里展露不多的笑容,脸颊上浅浅的酒窝。他想起飘逸的纹章复杂的旗帜,想起栗色的嘶鸣洪亮的马儿,想起银色的盔甲——这些他曾经都悉数拥有而有一个人一样都没有,这个人却比他更为完美地践行这些事物所代表的理念。他都已经放弃了,来到遥远的这颗星球上,还要被不断提醒他放弃的东西。

恶党不会回头。他已经有新的路要走。雷狮微睁了眼,眼前是流动的金色的光晕,最终融于细长的一柄。他的眼睛逐渐对焦,看见安迷修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他也看着自己,看到自己醒转,不由自主微笑起来。他笑得真是恶心极了。在大赛上雷狮从没见过能这样微笑的人,似乎身上不存在任何来自生的重压。这样笑的人都相当愚蠢好骗。雷狮心里的恶欲又攒动起来,他想不妨就骗骗他罢,于是他闭上眼睛感受金属温暖,一面说:“……骑士道,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东西啊,混蛋骑士。”

他四肢百骸里的冰雪被一点一点融化。眼眶里的湿润是融化的雪水。


TBC.


……我觉得我可能编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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