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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Liar Mask(上)

原作向,非常冗长,瞎掰了很多剧情,太长了所以分了两段

中心思想就是我流黑;一句话概括内容:雷总耍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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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听说过雷王星吧?主产铁和尘晶,政体是君主专制,很没意思的星球。我?哦,我原来是王子,因为一些缘故被放逐,只好来这里参加凹凸大赛了。”

青年抱拢膝盖,睫毛在紫色的眼裡布下阴影。他抿着嘴,淡淡地笑著,看上去有些伤感。他平淡地道出自己的身世和来历,反而让安迷修不知该怎么接话。安慰似乎不合时宜,因为他无法对他的经历产生一种同理心——他来自一颗普通的小行星,连农业星都算不上,居民不超过五十万人。他坐在草地上,眼睛不住瞟向身边的两把剑;一个小时以前他在大厅里接受系统的扫描,系统赋予自己这两样元力武装,“冷流剑”与“热流剑”。过去随师傅修行时他一直是双刀流,所以他相当惊讶系统完美地捕捉到这一点。冷流是不是能制冰?热流是不是能燃起火焰?他跃跃欲试,来到一片隐蔽的树林里,遇到现在坐在他旁边的青年——他们开始聊天。

雷狮是和善的,告诉自己许多手册和系统里都没有记录的信息。比如在哪里能够捕捉到大型的野兽,增加积分,哪几个地点元力充沛,适宜修复损坏的元力武装;又比如,有哪几个参赛者虽然不在前十名之列,却需要严加防范。安迷修不断向他道谢。他孤身一人投入到比赛里,初来乍到,自然有许多东西不甚明白。放逐的王子好心地提示他这这那那,和自己聊一些彼此的过去,于是安迷修渐渐安下心。也没这么可怕嘛。他花三天抵达凹凸星,来时搬运人先生一直喋喋不休,笑他脑子有问题,恐吓他星球上的人和物全部危险不可理喻,同时暗示他,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他送回他的母星,路费只收三分之一。安迷修笑着拒绝,把深深的迷茫压抑在心底:他当然知道大赛的危险,但他是最后的骑士,他想向创世神讨一件东西,所以不管现在他多么害怕、他又是多么弱小,他都要投身比赛,站到神明身侧。

“骑士吗……很不错呀!听起来非常浪漫,让人向往。拥有信念的人,在这颗星球上可不多见呢!”雷狮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偏过头睁大眼睛,笑着赞赏道。

“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骑士先生。”

他话音刚落,手边弹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滴滴叫着,是有人在请求通讯。雷狮没有接听,手指一划切断线路。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晚风托起他脑后两条布料。他向坐在地上的安迷修摆了摆手,“抱歉,我的同伴在找我。我必须回去啦。”

“再给你一个建议。新人的话,组个队会比较好办。和人一起捕猎刷积分,要有效率得多。同伴排名靠后也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朋友的话,事情总会顺利很多吧!骑士的话,应该相当受女孩子欢迎吧!咳咳,抱歉,我的习惯不太好,总是忍不住开玩笑——”

“那么,祝你好运,骑士先生。”


安迷修不假思索接受了这则提议。同伴的确相当重要,与积分无关;身为骑士,他更希望通过这种联结得到些更深入的东西,情感上的,在竞争的环境下萌生的好感更加珍贵。他纠结半天,最后在系统网路的公共贴士版上发布消息,希望征求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战斗——在摁下发送键的那个瞬间,他有些羞赧,因为他其实一个人都不认识。他突然感到有些后悔,没有在青年离开时想到这一层,挽留他;雷狮的话,说不定会接受自己的请求……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队伍。融入一个新的群体没有他想得这么简单。下一次再碰到雷狮,不知会是何时——系统发出欢快的提示音,他的收件箱里弹出几个感叹号,很快就有人响应他,欣然接受组队的邀请。安迷修高兴起来。今天的晚饭,他不用一个人吃了。

几个人约见在这片树林里。他们生了火,围著火焰坐着,兴致勃勃聊天。褐色皮肤的大汉说他来自乔治星,他原本是个木匠,因为星球上的猴面包树犯滥成灾所以来到这里;小个子少年扎一束马尾在脑后,他说他来自地星上最后一片岛屿,他们那裡海水涨得厉害;黑色长发的少女甜甜笑着,从口袋里摸出许多糖果请大家吃。她说自己叫凯莉,很高兴能够得到同伴。虽然她并不怎么强,不过她知道一些秘密地点,适合捕猎。他们一边讨论,一边就着火烤肉,说了两个多钟头。最后大汉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只睡袋,铺在地上。安迷修听到远处动物的嗥声,提议轮流守夜——他先守过两个小时,再叫醒其他人。少年说那你叫我的时候可不要手下留情。所有人都笑起来。女孩儿钻到睡袋里,将自己瀑布样的头发细心拢在身后。她眨了眨蓝色的眼珠,笑著和自己道一声晚安。

“辛苦你了,骑士先生。”


——安迷修是被尖叫声吵醒的。他慌张从地上站起来,握紧两把剑,看到女孩儿捂住自己的嘴,不住发抖,眼裡涌出泪花。大汉召唤出一柄巨斧,紧张地环视四周。安迷修看到的景象一瞬间驱散他所有的困意与松懈,清醒不能再清醒。少年披散头发,倚着树干,无精打采地坐着。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小,眼白里满布血丝。他嘴边和下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脖子上白色的三角巾染黑一大片。他身上人类特有的部分少去许多,暴露几根肋骨,还有稀稀拉拉的脏器。豹子样的野兽从他腹部抬起头来,獠牙上挂着几丝碎肉。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里莹绿贪婪发亮。它看了看没有吃净的少年,又瞧瞧剩下的几个人,最后转身伏低身子,尾巴竖得笔直。它阖了嘴,不过仍能听到喉咙里呜隆呜隆的响,那团杀意还没有滚出来罢了。安迷修拉开步子,冷流剑横在身前,尽量把黑豹想象成普通的敌手,不去想它嘴边的血与肉,也不想自己还未熟悉这两柄剑。在骑士之前他先是一个剑客,烙印在他手中的剑技而非神赐的力量,才是他赖以获胜的根本,或者说他希望自己以此取胜。黑豹伸直前爪,屈起后身,两眼瞪得浑圆,向他扑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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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就这样解散了吗?真是可惜。我很遗憾。”

安迷修很慢地摇了摇头,组织好语言继续说:“不是这样。他的死只是一个开端……重点在那个女孩儿,凯莉身上。”

“凯莉?”雷狮眯起眼睛。他蹙起眉头,安迷修从他的眼神里体会到浓浓的歉疚。

“抱歉……我怎么会忘记她呢?大家叫她‘星月魔女’,在排行榜上她也算小有名气——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强,而是因为,她喜欢从新人身上下手,或许她的另一个称号要更加有名——‘新人杀手’……但是我只听说过她利用新人获取积分,怎么,难道那只怪物是她引来的?”

安迷修惊讶得说不出话,一张嘴开开合合。半晌,他摆摆手:“……应该不是。等等,她是这样的人……?我们把怪兽解决掉以后,她只说自己不能忍受这么残忍的事情——有人死在自己面前什么的,然后她就……走了。她没有对我们做什么。”

雷狮遗憾地看着他。“多半就是她做的。星月魔女素来不择手段,就算她设计残杀同伴,我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向你保证,如果下次遇见她,我一定向她讨一个说法。这种事,简直不可饶恕……!”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安迷修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阵风穿过林叶,拨乱他的头发,他也无意去整理。他再次摇头,说道:“我是领队……他们说事情因我而起,我没有办法说服他们,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当时睡过去了,所以导致他受到袭击……我不知道,我只能选择退出队伍,但是我还不能放弃,这才第六天……我想,之后我会一个人吧。”

他抬起头,望向灰色的天空。

“可能我只是想逃避……但是我不想有人再因我而受伤。一个人的话,至少受伤的只会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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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安迷修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啧——”魔女小姐吮了一口嘴里的棒棒糖。她含着糖球,腮帮鼓起一小块,白色的小棍翘在嘴边。“骑士先生,面对lady却这么大惊小怪,很没品哦!而且这都三个礼拜了,关于我应该知道得差不多了吧?否则我只能把你看成无药可救的笨蛋。”

“好啦,不废话了。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根据情报的价值,收取的积分也会不同哦。”

安迷修握紧剑柄。“……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解释。”

凯莉盯着他的手指,盈盈一笑。“不要这么剑拔弩张嘛!我懂我懂,上次的事情一定对你打击很大对不对?啊,擅自离队好像是不太好,但我觉得你们超过了我的想象——我指的是不可爱的那方面,所以我不想和你们继续待在一起了。组队的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也算是好聚好散,你还有什么——”

安迷修竭力克制自己不要一剑挥到她颈边。他问出口,声音都有些走调:“你管这叫,好聚好散?”

凯莉白了他一眼,拔出嘴中的棒棒糖。“骑士先生,再说下去,就是互相推卸责任了——当时负责守夜的人是谁?不小心睡着的又是谁?”

安迷修噎住。

“好吧,对他的死,我感到很抱歉,虽然那不是我的错。作为补偿,我免费送你一个情报好了,special service哦!”

她一字一顿说出不收费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将安迷修推入万丈深渊,让他从头到脚只能感受到冰凉彻骨。

她说她收了一个人的积分,受这个人所托来到自己身边,充当自己的同伴。


魔女小姐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骑士先生,你也太——这样就相信我说的话了?天哪,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算是给你个忠告,在这颗星球上随随便便相信别人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你排名上涨的速度很快诶!你这样对得起排行榜吗?”

她从腰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子,对准自己的脸。“你看看你的表情,你看看你看看。”

安迷修挥开她的手,不管这举动对女性而言是否无礼。

“你在说谎?”

魔女小姐跳开两步,手背到身后。她露出过分俏皮的笑,湖蓝的眼睛亮起来。

“不。这次是实话。”

“这个人是谁?”

他没有得到答案。魔女小姐乘坐一轮粉紫的月亮,腾至半空。她俯望自己,只手托腮遗憾地道:“抱歉,这条消息,你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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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咬一口面包,谢绝雷狮邀他一起享用系统餐饮服务;他掰一些面包分给他,雷狮接过去,将面包撕成一条一条塞到嘴里。他没有胃口,吃进的每一口都味同嚼蜡,但是他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他们坐的还是初次见面的那块草地。凹凸星迎来春日,青草上结出细碎的骨朵,就快开花。几只麻雀降落在不远处。安迷修揉碎手里的面包,撒在草地里。它们也不怕他,啾啾叫着跳过来,啄食面包屑。

“果然是魔女的风格。不过……虽然这话由我来讲不大合适,但……你是个很纯粹的人——我没有一点轻薄的意思,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雷狮看着安迷修的眼睛,“所以我才会这么说。你感到苦恼,愤怒,甚至悲伤,都是你太过纯粹的缘故。你跟以前的我很像……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这里的一切,只能试着去习惯而已。有些事情,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所以我们才需要向神祈愿,藉由他们的力量来改变,不是吗?”

“但是她说的有一点不错。这颗星球上,不是什么人的话都能相信的。就算对天使长,也必须留些心思。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困难。但这就是我说的那类,仅凭我们的努力无法改变的事情。”

安迷修看着跳来跳去的鸟儿。“我明白。所以我很庆幸遇到你。一个人真是……总算还能这样和人吃顿普通的便饭,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雷狮哑然失笑。“你在说什么呢?招待我的人可是你啊。”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还你的人情吧。”他激活自己的终端,敲击界面。安迷修的终端亮起来,他看到一条请求组队的邀请,发起者正是雷狮。他有些惊讶,看向雷狮。青年紫色的眼睛让他联想到他说的那种“纯粹”。他只是温和有礼地笑着,等待自己的回复。组队对安迷修本该是格外敏感的一件事,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在得到一个明晰的目的前就已经点击“接受”。他希望自己还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一个人,他接受的也是对不确定的摒弃,想要继续相信。

“那么,明天早上八点,这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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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如约来到树林里,见到扛着把锤子候在树下的雷狮。他们互相招呼几句,一边走雷狮一边说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以积分或者狩猎款待自己,而是要去帮人解决一件事。安迷修松了口气——组队完成后他一直在担心这一点。他并不需要积分了,事实上他想要一些——他庆幸雷狮给自己的,正是自己想要的。

“我看到我们的队伍里,好像还有三个人?”

雷狮笑笑。“不用管他们。我们是有分工的。他们去其他地方了。”

安迷修点点头。言下之意便是这次组队只是暂时的。这样更为理想。

“……我只是没想到,原来还会有情侣参加比赛。”

“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只有情侣,我还听说过父子,兄弟,朋友之类的也很多……好吧,情侣确实比较少。”他抿了抿嘴,安迷修也笑起来;“在这里能够与恋人携手,实在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还是个单身汉,整天与和我一样的单身汉为伍——你不觉得这里的女性比起男性还要可怕吗?”

安迷修回想起那位魔女小姐,皱了皱眉。

雷狮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道:“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安迷修,”安迷修本人因为这个称呼愣神——这还是青年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你还是多笑笑比较好。你这张脸,不笑就太浪费了。”

说这句话时,似乎有紫罗兰在他的眼底温柔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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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安迷修吃惊的是,这颗星球上居然有人居有定所:他们来到一片湖边,沿岸有一座小小的木屋。雷狮向他解释,只要积分够多,系统可以满足一切需求——虽然拥有固定的住处实在不怎么明智就是了。屋子虽然小,但造得精致,一根一根原木结结实实筑成墙壁,屋顶。红砖的烟囱里袅袅飘出烟来。门口挂着几只雁,还有扎作一串的玉米。

雷狮敲了敲门。他们听到动静,对视一眼:不是麻利的脚步声,而是磕磕绊绊的声音,撞到一些东西;他们站了一会儿,门才打开——一个青年坐在一把轮椅上;安迷修飞快将视线从他腿上移开,懊恼也后悔。雷狮向他伸出手去,青年笑着和他握手,然后又将手伸向自己。

“两位,你们好。”


他们被请到客厅里,各自得到一杯咖啡。青年摩挲手里的杯子,眼神忧郁起来,开始讲他的请求,请求又带出他的故事,关于他们暂未见到的他的伴侣——她外出捕猎去了。青年指指自己的腿,于是安迷修便了然于心,对于这对情侣之间的分工。自从他的腿受了伤,战斗都落到女孩一人的肩上。她必须要保护他,还要保护自己。无论怎么看这对她来说都过分沉重,原本总是他挡在她身前,击退敌人,现在则要由她来承担这些,而她的元力技能并不适合直接的战斗。她花很多时间在外边,总要很晚才能回来。有时他清晨睁眼,身边仍是空荡荡的。她变得沉默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

“你怀疑她吗?”

青年摇摇头。“怎么会呢。在这种比赛里,她还是选择陪在我身边,那么我有信心也有理由相信她的一切,就算她没有告诉我的那些。”

他垂下眼睛,但藏不住里面厚重的忧郁。

“我担心的不是背叛,而是我发现,她似乎在恐惧什么,害怕什么。但是每次我试着问她,她总是转移话题。如你们所见,我自己是不可能找到她恐惧的根源的。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借助你们的力量。我不希望她害怕成这样。”


安迷修轻轻阖上门。

雷狮似乎在和人通讯。他边打字边走,步子不乱。

“现在怎么办?”

系统界面在雷狮的眼里投下两颗无机的光点。锁定界面后他说道:“我们需要去见那位小姐一面。刚刚联络我的,就是她了。她其实一直等在树林里,不愿意露面——和她的男友一起而已。”

安迷修嗫嚅嘴唇,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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