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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Liar Mask(下)

原作向,非常冗长,瞎掰了很多剧情,太长了所以分了两段

中心思想就是我流黑;一句话概括内容:雷总耍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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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女孩儿坐在一块石头上。她裹着一件短斗篷,领子高高立起,遮住她小半张脸。嘴没有眼睛来得明显,但同样彰显情绪;安迷修看不见她的嘴唇,而她只是目含怔忡盯着他们,他也就无从获知她的心情,猜都不可能。石头上搁着一把长柄的镰刀,还有几只带血的动物。离得更近后安迷修才发现,她眼下的那颗红点并非泪痣,而是一滴未擦去的血。她穿的黑斗篷,上面依稀可辨的斑斑点点,不知是不是血污。

她也不动,只是抬了点头招呼他们:“你们好。”

“详情我已经发给你了,”她看向雷狮,“我的要求全在里面了,多少积分都……”

她的声音逐渐轻下去。雷狮问她:“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向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安迷修听得五雷轰顶。杀他?杀谁?他混乱极了,所有的思绪一瞬间却都指向一个人——他只能想到他不是吗,木屋里那个行动不便的青年,对恋人身上的变化忧心忡忡;他以为他们这是要去找到她,然后做些什么解开她心中的结……雷狮说什么?她想要杀他?杀自己一直以来不离不弃保护至今的人?他想这里面肯定有哪里出了错,要不就是有什么误会,只要解开的话——

女孩儿疲惫地闭上眼睛。“自己动不了手呗。”

她一定是太久无人可说,才会在这里对他们两个陌生人吐露一切;她说的每一句,安迷修却都难以消化:“我常常觉得喘不过气来……每天都要去很远的地方,做很多事,我其实很怕有一天我回不来。我的元力并不强大,技能也不适合战斗,所以我不得不寻求一点帮助,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成为一个战士。一开始我怕得要死,面对猎物,我武器都握不稳,更不要说杀死了。我差点被他杀掉。但是这种事,一旦做多了,也就习惯了,而且习惯得很快,因为做起来比想象中要容易得多……抱歉,我扯远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觉得也许我撑不下去了,但是我没有办法杀他,所以我想借你的手。”

“撑不下去……?”

“很难理解吗?我发现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是没有人会爱一个怪物。他太温柔了,直到现在还是愿意选择相信我——因为他很信任我,所以我越来越痛苦。系统说不可能,但是帮我的人告诉我他的腿还是有可能治好的。我是跟着他来凹凸星的,直到他的腿受伤,我才有了想要神明替我实现的愿望。但是他本人似乎不怎么在意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应该感到轻松,但是听他说的时候我竟然很想杀了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够了,腿的话,无论怎么样都好’;这算什么?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不想我太费神,可这算什么?我都已经跨出那一步,变成这种怪物了,原来他却并不怎么在意,那么我是为什么而努力的呢?我只是看他站起来,和我一起散步而已,但是其实他站不起来,我们也一样可以散步吧?我真的觉得很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继续,因为最费劲的部分不是战斗,而是要瞒着他……”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几次安迷修以为她会流泪,可是没有。她看起来比他想得要平静,一口气说了很多,甚至每说一句,她看起来就轻松一分。最后她的眼睛里有了些许亮色,却让他联想到回光返照的不祥。她轻轻地叹一口气,止住话头,手在斗篷里摸索,取出一样东西覆在脸上——面具遮住她剩下半张脸,现在安迷修只能看到白色面具上两行泪水般的纹路。她所有的情感都被隐藏在面具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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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料,”雷狮说道。“我没想到她会求助鬼天盟。”

安迷修很快接受这一点,比赛里存在这一类的组织,并不奇怪;弱小的人们联系在一起,团结彼此,的确有可能将微末的力量聚集起来,最后凝结成强大的实体——往往到最后,他们的力量都会被某个人滥用,这个人成为一个独裁者。这是最坏的却无可避免的博弈。因为大部分人都太过弱小,他们必须要借助和他们遭遇相似的人,才有可能走下去。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她——”

雷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她?不不,我想你搞错了什么,还是说我之前的表达让你误会了?我没想到会这样……但是,安迷修,从一开始,请求我的就是她,我答应的是她的请求,而不是那个可怜的残疾人的。”

“联系我的,把我请到这里来的,一直都是她。”


头一次安迷修感到畏惧,既对青年说的话,也对青年本人。他的脑袋里乱成一团,有什么东西被敲破了,一点点碎去;到现在为止每个地方安迷修都能理解,那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感到自己触到冰山一角,还有很多他没有接触的部分掩在水下?雷狮看着自己站起来,也不动,只是一贯平和地坐在那里,眼里流露歉意,但是安迷修看出他并没有一丝动摇,即便这个故事悲伤又不可理喻。他似乎很习惯去接受,不需要说服自己,而在第一时间就能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去考虑事情。

他回过神里,发现雷狮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指节发白,握剑握得用劲过头。他试图放松自己的身体,毕竟雷狮没什么错。但他确实一直被蒙在鼓里,为此他感到不快。就算雷狮对自己照顾有加,他也不可能允许他按着女孩儿说的那样去做——那太可怕了,一定还有其他解决办法。雷狮的叙述避重就轻,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把这当回事,认真地对待这一切……安迷修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他已经被卷进来,便不能坐视不理。这件事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他们需要花点心思去做罢了。


“要找鬼天盟的人?”

“只有这一条路不是吗?找到鬼天盟,让她脱离这个组织,回到她的恋人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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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几次想问,如果雷狮没有叫上自己,他会不会真的按女孩儿吩咐的那样去做。但是他没有问出口——怎么可能问得出口呢?雷狮是他在凹凸星上最早遇到的人之一,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步伐稳健,护额的末端在身后划出凌厉的曲线,嘴角微微翘起。安迷修看不出他对接下来的未知有半点迷茫,这点叫他钦佩。但是雷狮和他以为的很不一样。那时他们坐在草地上聊天,他以为王子不谙世事,属于那类最常见的动机不强的参赛者。几天的相处让安迷修改变部分评价。面对所有的突发事件雷狮的反应都平静得很,有条不紊面对一切。他看上去年龄和自己相当,只是他身体里似乎藏着远为巨大的东西,坚不可摧,牢不可破……安迷修拍拍脸颊,努力不再胡思乱想。

雷狮转过头问他:“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和鬼天盟的人交涉?”

安迷修皱起眉。“没有。但是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雷狮叹了口气。“鬼天盟的首领为人奸猾,诡计多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肯轻易放人。我们需要给他等价的东西。”

“等价的东西?”

雷狮大步跨过倒在地上的一棵树。前面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杂乱的枝叶挡住去路。他挥动锤子,拨开灌木;安迷修走到他前边,用剑劈断长短不一的枝丫,好让他继续说话。

“谢谢——意思就是,我们去找他,其实是有求于他,他看准这个机会,一定会要求我们点什么,比如,积分。但积分其实是容易不过的东西了,算不了什么,我只怕他……”

雷狮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不需要再说下去。安迷修砍断一根儿臂粗的树枝。他手里的青剑腾出水色的烟,灌木受伤的部分结出一层细碎的冰晶。他的眼神悒郁起来。他想起那对背道而驰的恋人,只想尽快解开这个结。在他的世界观里不存在不可挽回的事。他愿意尽可能藉着语言说服这件事里的每个人——如果不行,“参赛者用元力说话”,只能如此了。

安迷修捕捉到一种尖锐的啸声——他凭直觉挥出一剑、砍到一样速度很快的东西——半截落在地上,半截钉入他身后的树,箭翎犹在颤动;雷狮噘着嘴,安迷修毫不怀疑他是想吹口哨,不过他注意到自己的眼神,抱歉地笑笑,下压肩上的锤柄转一圈握稳在右手,压低身子摆出战斗起势。

“我们没有恶意,不希望和你们动手。”

他们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枝叶被拨开,矮树丛里钻出来一个人。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和女孩儿相似的面具,兜帽里露出几缕深红的头发——她开口以后安迷修才发现这是一位女性,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剑,尽管她一直举着一把匕首。

“来鬼天盟有何贵干?”

雷狮一只手按上安迷修的肩,示意他由自己出面即可。他微笑着激活终端,发送一则短讯,然后面具人身前弹出半透明的方框,一个小小的图标闪闪发亮。她倒吸一口冷气——面具遮住她的五官,不过安迷修知道她是在纠结,观察他们。雷狮笑而不语,竖起食指抵在唇瓣上。半晌,她退后一步,身体比刚才看起来绷得更紧,声音里警惕更强:“你们等在这里。我去通知鬼狐大人。”


雷狮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安迷修这才发现他其实也是紧张的。他知道不该,不过这点让他放下些心,之前对于雷狮的怀疑消散干净。

“真可怕。我还是第一次和鬼天盟的人打照面。看样子事情还挺顺利的。”

“你给她看了什么?”

“我家队长的亲笔信。”

安迷修想这一定是位大人物,才能唬住对方,让她直接去请示首领。不多一会儿,刚刚那位女子再次出现。她沉默着比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过桥。许多面具人跟在他们身后,每一个手上都握着武器。安迷修能感觉到蓄势待发的元力。每一个都不很强,但集结起来不容小觑。他尽可能放松身体,跟着女子。一栋雪白的建筑映入眼帘。很难想象,密林深处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栋大型建筑。外部没有任何装饰,一看便知是防御用的掩体。电子门叮的一声滑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过道,同外面一般的白,不过温度低得让人不快。女子领着他们,最后停在一扇门边。她伸手触门,门轻轻打开,安迷修看到一块巨大的液晶屏,一串一串数字飞快掠过,森林、河流、山坡、平原的画面一定来自于监控设备……空气里漂浮着一颗星球,他们径直穿过去,3D的影像穿过他们的身体。液晶屏下是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人。他站起来,挥手示意女子离开。安迷修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种虚伪的谄媚:“两位,欢迎。”

雷狮伸展四肢。安迷修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戾起来,之前那种温吞烟消云散。他好像揭下一块面具,脱下一件用于伪装的衣袍,顷刻间完全颠覆自己对他的印象。他勾起唇角,眼睛因为屏幕的光亮出一种紫红,从安迷修的角度看去竟然有些疯狂。

“狐狸,我把你要找的人带来了。四天以前,这家伙和星月魔女接触过。他身上应该有你要的线索。”

“我的要求,已经发给你了。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安迷修没有来得及唤出两把剑;一圈白色的荆棘缠绕他的脖颈,他不得不仰起头,避免电流烧焦他的下颚。

“不要动,骑士道,否则我不能保证你的性命。”

“……为什么?”

雷狮嗤笑起来,自他手中迸出的电流因这笑跳动剧烈;“你就不能试着用自己的脑子想一想吗?我已经厌倦和你一遍一遍解释了——你比我想的还要蠢,蠢到恰好就是能避开每一个圈套。我没兴趣和你玩无间道,等我去做的事还有很多呢!狐狸,不要傻站在那里,叫你的手下出来缴了他的武器,把他绑起来关好。”


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安迷修竟然无法催动身体里的元力。冷流剑和热流剑也不响应他的召唤。他们用沉重的镣铐锁住自己的双手双脚,推搡自己,把自己扔到一间禁闭室。室内黑暗无光,只有走廊里的灯光趁大门尚未关闭时照亮一小块地面。一个人站在门口,只手叉腰。他背光站着,那对紫色的眼睛诡异而明亮。安迷修有太多想问,不解更胜愤怒,一时间他竟然一句也问不出来。从相遇到现在,从组队到团队的破裂,凯莉的嘲弄回响在他脑海里……他又想到那对情侣,他们是为此而来的,难道他们也是谎言的一部分,只是两个人在演戏?

地上的影子徐徐延展,化作巨大的凶兽向他张开饕餮的口。雷狮走近,停在牢笼一步开外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他不是在盯一件玩物,而真正是用欣赏的目光在打量自己。安迷修察觉这一点,一拳打在钢筋上,手上的锁链咣啷晃动。

“——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比较合适。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以向你保证,整个过程,我没有说一句谎话——这不是大言不惭,我确实没有说谎,我的确被雷王星放逐,的确觉得组队非常之必要,那对傻乎乎的情侣也是真的,我都差点要被他们感动了;联络我的确实是那个姑娘,不过她发错消息,最后收到的竟然是我——放弃找上门的乐子不是我的风格,事实上他们两个也确实让这出戏增色不少,不是吗?”

“至于我的目的——一开始我只是想端平鬼天盟,一直在权衡利害罢了。我在草地上休息,你一个新人居然靠过来,我觉得你比我想的要有意思,所以和你说说话。可是我真没遇到过这样的新人,这么,纯粹,比起保留更趋向于相信,所以那时我觉得,你应该被骗一骗。应该有人来让你吃点苦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一直来找我,过了三个星期还——你不看排行榜吗?”

“鬼天盟的事情不是很要紧。况且这么有意思的组织,还是让它多蹦跶一段时间吧——这是我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得到的结论。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毕竟我是个符合标准法的恶人,凭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啊,把星月魔女支去和你组队的也是我。其实装到一半我就懒得装了,一个温和的、忧郁的、喜欢多管闲事的落魄老好人,实在够肉麻的。”

“感谢你这一个星期的招待。那么,我这就走啦——”

“等等!”安米修终究忍不下去,大吼出声。雷狮止步,转身看着他,目光阴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狮蹙起眉头,叹了口气,耸耸肩膀,然后又慢慢露出一个笑。他摊开手道:“想要在比赛里活下去,一定要克制住问‘为什么’的冲动——”

他走到门边,一只手扶着门框,脑后的两根布料止于脊背。

“我只是一时兴起,想用你满足我谎言的欲望。但我其实是个很坦诚的人,你看,我一句谎话都没有和你说,不是吗?”

安迷修低下头。他记性不差,很快回想起来那些片段。这个人确实没有说哪怕一句谎话。他只是把事情的全貌掩盖起来,抛给自己冰山一隅的真相,诱使自己去不断误解。他在愤怒颤抖的同时毛骨悚然。安迷修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种事情。因为一个人一时兴起的恶意,他落入一张网里,一面挣扎一面居然替蜘蛛衔来蜘蛛想要的东西,最后他被告知,他也是网的一部分。从前他以为人的恶一定有某种理由,多半为世事相逼,出于无奈所以走投无路,铤而走险,人性至深处的脆弱使他们在一念之间选择投身黑暗,因为光明和希望要眷顾的人太多太多,所有人都向它们伸手,无条件的信仰几乎要把它们压垮,而它们尚要无私地剖开自己,给出自己的一部分。

恶党背对自己摆了摆手。

“你放心,那对情侣的事,我会去解决的。他们其实相当可爱,因为爱互相欺瞒;不过我更中意那个女孩子,原本武器都拿不动,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杀人了,难道不值得尊敬吗?我决定满足她的愿望。”

“我想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机会。你这么有趣,可不要折在这里……啊,差点忘了这个。”

雷狮激活系统,手指飞快操作;安迷修看到自己的界面上弹出一条提示:队伍解散。

“很有意思吧!在这七天里,你也算是雷狮海盗团的一员——不错,我正是海盗团的首领雷狮。感谢你在七天里的招待,衷心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得太久。”

“安迷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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