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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安雷】こまどりを射ち堕とした日(中)

原作向,包含个人妄想,有原创角色出没,慎,BGM点💧

所有参赛者得到指令:猎杀大赛里的84对恋人,可以得到积分奖励。

こまどりを射ち堕とした日=射杀知更鸟的那一天

上、下分别戳👉(上) (下)


(中)


凯莉哼唱一支曲子。没有人理她。渐渐她不再克制,于是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唱词——原来蜜糖里裹着的是毒药。她一遍一遍唱知更鸟的死,唱麻雀射杀了知更鸟,苍蝇目睹他的死亡,鱼儿取走他的血,甲虫为他缝寿衣,猫头鹰为他掘墓,乌鸦要做他的牧师……可是知更鸟到底还是死了,这首歌不是为了悼念他,而是为了宣布对麻雀的判决。他们本就紧张,听清这首歌,只是徒增不安。但是魔女小姐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她轻晃脑袋,瀑布般的黑发摇曳在身后——

“所以,再会了,知更鸟……空中所有的鸟,全都叹息哭泣……当他们听见丧钟,为可怜的知更鸟响起——”


“别唱了。”安迷修按上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凯莉叹了口气,面露不耐。“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拜托,我可是被拉过来帮忙的诶!你们不要这么紧张嘛,这只是一首歌,一首歌而已!放轻松OK?”

一直沉默的女子突然开口:“你明知这歌的内容让人不安。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在明知别人不安时,在他面前故意做让他更加不安的事……”

“还有,小姐。如果你是在影射什么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凯莉无趣地摊了摊手,顺手捋了一下头发。“好吧,好吧。影射别人也太不光明正大了一点——那么,就让我们坦诚布公地来聊一聊吧,就以‘爱情’为话题如何?”她笑起来,眼珠转到眼角,斜视身后的两人。

金一张嘴开开合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凯莉径自说下去:“其实我不是非常理解,我没想到原来这场比赛里,除了朋友游戏,还有人玩恋人游戏……让我想想,在自己的恋人面前佯装强大,口口声声说‘我会保护你’的滋味是不是很好?”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离’,这样的话,的确很叫人心动呢!因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嘛!”

“但是这后面还有一句,‘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哦!说到底,这场比赛的胜出者只能有一个,就连我们,最后也逃不过刀刃相向的命运。瞧瞧你们的样子,亲密地拉着手,向全世界炫耀爱情的美妙,到头来下场却和知更鸟一样,麻雀盯着你们,猎人在暗中窥探,笨蛋们歌颂你们的爱情为你们扼腕,所有人都想要来分一杯羹,从你们身上。”

“骑士先生,不要动你手上的剑。你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出手的。说到底,这件事因你而起——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其实只会让她们成为众矢之的?现在只剩60多对儿了,等她们成为30对儿之一、20对儿之一、10对儿之一,甚至在你的庇护下成为最后一对时——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会变得如何?为什么她们非得受你的保护不可?其他人就罪该致死吗?”

安迷修闻言怔住。但是魔女小姐不会给他机会解释。她说这番话,本就不是为了得到任何答案:“你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救下了出现在你眼前的这两个人。你没有考虑过,撒手不管实际上对她们来说更好。她们每多活一秒,在积分上的价值就变得越高,离死亡也就越近一步。”

凯莉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别这么看着我,金,格瑞。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个死局。我们被骑士先生拖到了死局里。”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见死不救?”

魔女小姐睁大眼,眼里完全只有不可置信。片刻,她嫌恶地撇了撇嘴,长长地叹一口气。

“说这么多,还是不明白吗?凹凸大赛本来就不适于救死扶伤。参赛者都是杀人者,刽子手,我并不否认我们以后都要遭报应,但杀人者应该有杀人者的自觉,如果对每一个你见到的人都要施以援手,你自己只会离死亡越来越近。何况,为什么这条命就该得到拯救呢?为什么其他人就要活活曝尸野外呢?已经死了20多对儿了,比起她们两个,”凯莉指了指身后的人,“——他们并不更罪恶,也并不更无辜。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杀人者,难道要因为你的一时动容,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卷进来吗?”

“何况呀骑士先生,你不是最重视规则与秩序吗?为什么现在你要打破,你最重视的东西呢?”


系统界面的照映使卡米尔的眼珠像玻璃那样无机。帕洛斯兴味正浓,摩挲着下巴尖。雷狮竭力忍耐才抑住大笑的冲动,眼里的紫鬼魅发亮。

“这姑娘真有意思——听听她说的,她比骑士道混蛋明白多了不是吗!”

他们跟在安迷修一行人不远处,窃听他们的对话。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有趣,有趣多了。他没想到安迷修管闲事管到这个地步,那对同性的情侣果真是他救下的,他把她们带在身边,不离不弃,还要进一步发扬他那骑士精神,与来自天使的明确指令抗衡;可是他能保护她们保护至何时?他又能剖开自己,把自己奉献出来,让自己残疾到什么地步?雷狮想得恶意丛生,但一个人总要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代价,插手不该插手的事,牵扯不该牵扯的人,后果都不会好。安迷修总是这样,自己前行艰难,还妄图提醒别人不要摔倒——他真想看看他是怎样把自己切碎,怎样为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痛苦不已,又是怎样在自己残缺不全的同时祈求完满。雷狮比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跟着自己。他唤出雷神之锤,踩着电流奔驰在林间,离骑士一行越来越近。他闪到一棵树后,听见安迷修严肃却耐心地和星月魔女辩论。他打开系统,界面一脉平静,什么也没出现。


几个人在林地里生起火。安迷修抱着剑,盯着攒动的火焰,从里面看出无穷的影子。魔女小姐最后嘲笑他不懂人心,亦不懂爱情。金不满地阻止她说下去,遗憾又抱歉地看着自己。人心嬗变,安迷修在比赛里学到这一点,现在他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可是人心也有不变的一面,不是吗?他对面的那棵杉树,树下倚着女子和少女。少女将脑袋搁在恋人的肩膀上,呼吸很轻,脸上浮出血色,不自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们依然握着彼此的手,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女子眉心的褶皱终于因为睡梦舒展开来,火焰的橙红让她看起来温柔许多。她抿着唇,侧脸挨上恋人一缕金发。他很难描述清楚那一刻他的心情。她抱着少女,从自己面前跃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飘起的衣摆和长发,脸侧的伤口,眼中决绝远胜恐惧。他从她身上感到一种迸发的对生的渴望,那样强烈而灿烂,面对一个希望活下去并为此努力的生命,他断没有不救的道理,无论是人,抑或飞禽走兽。骑士道教会他尊重生命。而至于那第二个理由——

安迷修叹了口气。怀里的热流剑得了授意,灼灼发光。他没有动,只是腿脚都暗暗蓄力。

“恶党,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只能动手了。”

在听到口哨声时他皱起眉来——金翻过身,嘟囔一句梦话,继续打呼。黑暗里的人走到光明中。白衣黑裤,护手和护额上两颗耀眼的星,而他眼里涌动着的那一切比星星还要炽烈。他停在自己五步开外不动。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迷修注意到他两手空空,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元力的流淌。海盗头子只是面含讥讽地看着自己——这就是他招呼人的方式,骑士并不意外。火舌的影子在他脸上跃动,令他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他的笑也一样。安迷修知道他跟了自己很久,如果不是自己暗示,只怕下午格瑞就动手了。他只是想不出,为什么他一点不掩藏自己的踪迹,就好像他躲起来却刻意留下一点线索,叫自己赶紧把他找出来一般。一开始他怀疑他为了这对恋人而来,但是雷狮只是跟着他们,并不下手。

雷狮提一只脚,悬在金脸上;在安迷修的瞪视下他收回脚去。骑士只感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他的每一个笑都扎根一个阴谋,每一句话都酝酿一个陷阱,眼里植的不是紫罗兰而是带毒的曼陀罗,稍不留神就要落身其中——他本来以为结局无非谎言或背叛,但在那个吻之前他从未想到,有一样东西傲慢又跋扈,水一样轻柔却可扭转一切,世间最凶悍的野兽最无畏的英雄都要拜倒在她脚边。她诞生在海水的泡沫中,风神吹拂她的长发,花神为她披上绸缎,她的名字是那样美丽,亲切,每念一遍都醉心更深;可她是这样调皮,将无数男女的心玩弄鼓掌,让他们为情欲所折磨,为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多愁善感,敏感非常,也为一点事就浑浑噩噩乐不可支,一朝一夕情绪起伏可从深海至最高的山峰,或是癫狂,又或是彻底心碎。人们管她叫:爱情

安迷修不想承认,但爱情同样是他的准则中的一项,也是他出手相助的另一个原因。她们的爱令他动容,因为他想起他的爱情。他树敌众多,而雷狮是其中最具威胁的一位;流言添油加醋,但他们其实没打过几次架,雷狮比外人想象得要更懂得点到为止,见好就收。一次他们打到太阳下山,积雨云终于不再能忍住,豆大的雨点倾盆洒下,水将天地连为晦暗的一线。视野里明亮可见的,只有他手里的两把剑,还有青年身上白蛇般的电流;他交叠双剑,铁器铿锵,渐渐就要抵不住雷狮的那一锤。雨水模糊他的眼睛,否则为什么恶党的笑看起来,居然没有一点恶意?他眼里的紫也因雨水化得浓郁,似乎那一身的戾气都被洗去。他眨眨眼睛,晶莹水珠从眉毛上落下,然后他忽然松了手而安迷修还在使力,重心不稳向他倒去,两个一起跌在地上。安迷修慌忙撤去手里的剑,却来不及,冷流剑已经在青年脖颈上留下一道口子,雨水很快冲去血丝殷红。雷狮吃痛皱了皱眉,嘴角却仍是翘着的。他趁着安迷修不合时宜的歉疚飞快张开手臂——忽然遇袭的恐惧,以及惊讶,在他脑里撞来撞去;雷狮揽着他的肩,揽得那么用力以至于挣扎也是徒劳。他给自己一个雨水的吻,唇齿间弥漫冰凉。有什么东西轰的在安迷修脑中和心里炸开,不断爆炸,燃烧,在大雨里却叫他浑身着起火来一样滚烫。他觉得不妥,向后使力,却挣不开这个怀抱。雷狮眯起眼睛继续吻他。安迷修在他眼里看到戏谑——恶党有的是法子点燃骑士那颗骄傲的心。于是他再不动作,任青年拥抱自己,亲吻自己。他把打到一半的架抛到脑后,这会儿想的只是不能在这个吻里败下阵里,起码不能是自己先呼吸不畅——


爱情真是顶顶无理取闹。她让恶党吻自己,又让恶党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给自己一点准备。安迷修苦笑起来。他仰起头,看见雷狮只手撑在自己身后的树干上,俯视自己。他眯起眼来,不知又在打量些什么。安迷修透过他的眼,看到那个倒影,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看上去完全不像骑士的自己。他来做什么?看上去不像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他也没有堕落到向雷狮谋求援手。是有新的阴谋吗?是有新的诡计吗?为什么他们两个,却没有成为那168人84对之一呢?

柴火在青年背后烧得哔哔拨拨,金又翻一个身。恶党蹲下来,竖起手指,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安迷修瞪着他,看着他慢慢凑近,紫色的眼睛叫人窒息——再不主动就有辱骑士勇敢之名,于是他伸出手扣住青年后脑,如他所愿与他接吻。无论他们靠得有多近,周围都没有响起系统的提示,所有人都睡得安稳。

雷狮咬了咬他的下唇,惩罚他不专心。他当然知道骑士道混蛋在纠结些什么。比赛中每一对情侣都收到提示,各自得到一个标识,每一对的图案都截然不同。但是他只接到那则广播,他听了许多遍,敲击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愣了愣,继而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泌出水;连他都觉得太过好笑——区区“司掌”死亡的神使,如何能够懂得爱情的奇妙,甚至宣判爱情?他没有得到标识,那么说明安迷修也没有,这一点难道不正说明,神使的极限吗?神使掌握不了人心全貌,不懂人心的复杂,却连爱都要染指,借由赛事为所欲为,构造一个新的杀戮游戏。他并不同情那168人,在他看来,他们同自己没有分别,硬要说的话只是比自己弱小得多。雷狮也不觉得自己幸运,尽管他确实逃过一劫——但若情况相反,他也只管呼唤雷霆应战便可。这个纰漏只能说明“死亡”目光短浅,是呀,成日浸泡在尸体与死灵的河流里,永不见天日,只是窥探罢了,如何能够真正把握人心?这世上没有人做得到这样的事,便是创世神也不可能。他不在乎神明的目的,只是不想有人借神明的任性超越自己罢了,而他尾随安迷修,也别有目的。

骑士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微瑕的翡翠。他看到他眼底深深的忧郁,隐藏在骑士道之下那部分安迷修独有的,不太确定也容易动摇的东西。他当然会怀疑了不是吗,毕竟他是那么谨遵秩序推崇规则的一个人,在他发现他自己不是那168人之一时,他想到的无非又是差错出在哪里、有没有挽回的可能;找不到差错又无法挽回,就只能把过错都一并归咎于自己。他一定无法容忍这样的规则,却也无法容忍自己破坏规则、藏匿那两个女孩;就在这种矛盾中他与自己不断拉锯,不论是自己还是规则他都无法完全接受。他保护这两个女孩,是否也在投射他心里因为动摇而生的愧疚呢?他也逃过一劫,但他的爱情等于被宣判从未存在,他一定在怀疑过去那些日子——这么一看真是漏洞百出,完全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比起和平相处,他们打架的日子要多得多;比起亲吻,他们留给彼此的刀痕烫伤才真正有纪念价值;比起情侣间的密语,还是他对自己抨击的回应更叫自己印象深刻。他想这家伙真是死板,真是冥顽不化,因为那则混账的广播就妄想否定之前的点点滴滴——那不多的点点滴滴雷狮从来没有忘,也不会忘。只是它们太温柔了,太脆弱了,稍微碰一碰就会碎,再多想一点儿自己的精神都会被腐化——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来势汹汹,宛若洪水猛兽的东西啊。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安迷修握住他的手腕,喃喃问道。

“我在这里的理由,只会有一个。你觉得它又会是什么呢?”雷狮不假思索答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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